周骁照例起个大早巡视。刚把后院侧门拉开,这铁塔般的汉子愣是倒吸一口凉气。
门口那团烂泥里,林清玄还跪着。
人已经没意识了,脑袋垂在胸口,那姿势僵硬得像块木头。露在外头的手背青白一片,看着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周骁皱着眉上前探了探鼻息。
气若游丝,也就是吊着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眼蒋依依紧闭的房门,心里叹了口气。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人真死在门口,晦气不说,还得惹官司。
周骁弯腰,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人提溜起来,大步流星地扔进了堆杂物的柴房。
动静闹大了。
芸娘吓得直念佛,李知微披着衣裳出来骂街。
蒋依依最后才出来。
她站在柴房门口,没进去。
那床破棉被底下,林清玄那张脸白得透明。即便昏死过去,眉头还死锁着,睫毛上挂着水珠子,脆弱得一碰就碎。
蒋依依眼里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那是厌烦,是冷漠,或许还有那么丁点儿被强行扯出来的陈年旧痛。但很快,这情绪就被她给掐灭了。
“去熬碗浓姜汤,捏着鼻子给他灌下去。”
她侧过头吩咐芸娘,声音冷得掉冰碴子:“再找身周骁不穿的旧衣裳给他套上。”
说完,她看向周骁,眼神利得像刀:
“人醒了,能动弹了,立马扔出去。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下回再敢来这套,不管是跪死还是病死,直接报官拖走。”
话音落地,她转身回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事儿传得比风都快。
邀月楼里,谢铭扬正跷着二郎腿品茶。听手下绘声绘色地讲完昨夜那场大戏,这位谢家大少爷没忍住,嗤笑出声。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磕,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雨夜长跪?演给谁看?”
谢铭扬摇着扇子,眼底满是不屑:“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这迟来的深情啊,比草都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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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把屋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邱茹滢如约而至。
她手里捧着几卷书册,是女学下个月的课业安排。
可这正事儿还没聊两句,她的眼神就老往蒋依依脸上瞟。
蒋依依今儿个妆容精致,特意用了上好的胭脂,却还是盖不住眼底那片淡淡的乌青。
整个人看着跟没事人似的,端茶的手却稳得有些刻意。
李知微是个眼明心亮的,瞧出这两人之间气氛有些黏糊,便寻了个由头。
“哎哟,这茶叶不行,我去后厨瞧瞧芸娘新烘的碧螺春好了没。”
高跟鞋噔噔噔地远去,门帘子一晃,屋里就剩了俩人。
空气一下子沉闷起来。
邱茹滢把手里的书卷放下,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扣了两下。
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
“依依……”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试探,“外头那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的。听说佛子……还在柴房里?”
蒋依依翻书的手指顿了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