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好笑地开口:“分明是你自己说的,怎么还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了?”司贤忍不住皱眉,还是没反应过来裴彻到底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裴彻更早之前就潜伏进来了?
他和云昭摊牌的时候,他就在外头?
不是吧,这厮如此沉得住气?
亏他还以为裴彻是一进来就踹门而入了呢。
不得不说,司贤确实还是愣头青,今上对他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的。
论揣度人心,他还是差了一点。
以为自己猜到真相的司贤此时有种小心酝酿的大局被识破的窘迫,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是又怎么样?”司贤硬着头皮与他叫嚣。
裴彻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两年前,地下赌庄陡然现世,因着门槛低赔率高且不刻意提高难度而迅占领江淮,把明面上的赌庄生意几乎抢占。
江淮流动的银钱,一半进了它的口袋。
更让人乐道的是地下赌庄的主家非常神秘,根本无人知其身份……”
裴彻说这些的时候,司贤满脸都是倨傲。
“你知道就好,所以我奉劝你最好掂量掂量,惹怒我,后果是否能承担。”
裴彻不受司贤话题干扰,继续开口:“之前我以为所谓的地下赌庄不过是玉昆故意设计的噱头,是为变相敛财罢了。
毕竟这世上有能耐吞下江淮过半营收的,除了他再无别人,这世上敢如此嚣张地抢他生意的,更无别人。
没曾想真正的幕后之人,是殿下。”
当然,玉昆的人也来查封过地下赌坊。可地下赌坊九拐十八弯,易守难攻,而且越查封,赌徒们越来劲儿,怎么也封不完。
之前云昭见过的那些穹顶墙壁都平整的涵洞,实际上全都曾经作为地下赌庄据点所在。
再后来玉昆也意识到问题,知道这不仅仅是地下赌坊的问题,还是民心的问题了。
疏,大过堵。
一味的镇压只会适得其反,还不如任其壮大,任其疯狂,然后……
总之,在玉昆彻底放手以后,地下赌庄已然成为江淮最鼎盛的地方。
裴彻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取悦了司贤。
他这辈子对标的敌人就是玉昆!
父王一直劝他不要以卵击石螳臂挡车。
摆明了觉得自己的段位不如玉昆,不可能斗得过玉昆。
司贤自然是不服的,即便他现在斗不过,那也正常,毕竟自己年龄摆在这,与老谋深算的玉昆较量,本就有失公允,假以时日他未必斗不过。
不说其他,自己正值壮年,而玉昆已然风烛残年,他不拼脑力拼武力,难道也会输么?
他才不信呢!
总归,司贤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心气比天高。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有立足够高的志向,才有冲破禁锢的一天!
跟父王一样处处忍让卑躬屈膝,只怕几十年后他连怎么挺直腰背都不会了。
尽管这一路他与父王对抗的很辛苦,尽管身后无一士族支持,但他还是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江淮的地下赌坊是他第一次斗赢了玉昆,如果可以他巴不得向全世界炫耀,好叫世人知道玉昆也不过如此,没那么可怕。
可惜,云樾说了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