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一一收下,托人带话:多谢姐姐挂念,病中不便亲往致谢,待大好了定当面谢。
白静婉听了,点点头,并无多余的话。
春桃憋了好几日,终于忍不住问:
“夫人,您明知道小秦姨娘那些话不怀好意,为何还要这样厚待她?”
白静婉正看账本,闻言抬起头。
“你觉得我厚待她?”
春桃用力点头:“人参、料子、茶叶、果子……隔三差五便送,阖府上下谁不夸夫人宽厚。”
白静婉笑了笑,没答。
她放下账本,走到窗前。
窗外那株玉兰已落尽了花,满树碧叶葳蕤。再过几个月,会结出毛茸茸的花苞,然后在秋天再次绽放。
玉兰一年开两季。
她从前不知道。
“春桃,”她开口,“你见过猎人捕猎吗?”
春桃一怔,想起那日夫人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她老实答道:“奴婢没见过。”
“我见过。”白静婉说。
她见过。
前世随父亲去关外收参,途经一片猎场。正是冬日,雪地上血迹未干,一头被陷阱夹住腿的鹿还在挣扎。
那陷阱挖得很深,上面覆着枯枝落叶,与周围浑然一体。
鹿嗅不到危险,踩上去,便再也逃不脱。
“猎物不是被猎人捕杀的。”白静婉说,“猎物是被自己的习惯捕杀的。”
它习惯走那条路,习惯去那个水洼饮水,习惯在黄昏时到林间觅食。
猎人只是摸清了这些习惯,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挖一个它必然会踩进去的陷阱。
春桃听得似懂非懂。
白静婉没有解释更多。
她只是将窗扇推开,让暮春的风吹进来。
风里有青草的气味,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花香。
还有即将到来的、漫长的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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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佛诞日。
顾老夫人要去城外的慈安寺进香,点了白静婉随行。
这是白静婉嫁入侯府后第一次出门。
马车辘辘驶出城门,春桃隔着帘缝往外张望,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雀儿。
“夫人快看,田里的麦子都抽穗了!”
白静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
城外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青青的麦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
她看着那海,想起扬州老宅后的那片田地。
白家是盐商,家却不全靠盐。祖父常说,盐是朝廷的,田才是自己的。他在扬州城外置了三千亩良田,佃给农户耕种,每年收成除自用外,余下的换成银钱,一分一分攒起这偌大家业。
父亲守业,不及祖父开拓时果决,却也兢兢业业。
他只是……太想要一份体面。
士农工商,商居最末。
他挣下万贯家财,却仍是“贱民”。他买不来爵位,捐不来官身,只能将唯一的女儿嫁入侯府,换一个“姻亲贵胄”的名头。
白静婉从前怨过他。
此刻隔着二十年的岁月回望,怨淡了,只剩一声叹息。
她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不是不爱她,只是在他心里,家族的体面、门楣的光彩,终究比女儿的幸福更重要。
这也是一种爱。
只是这爱,太沉重。
沉重到她前世二十年的命,都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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