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天气大热。
白静婉开始时常犯困。
起初她没在意,只当是苦夏。春桃煮了酸梅汤,又去太医院讨了消暑的方子,她喝了也不见好。
直到这日午后,她在窗边看书,看着看着竟睡着了。
醒来时,春桃红着眼眶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封信。
那是扬州老宅惯用的澄心堂纸,封口处盖着白家药铺的印记。
白静婉接过,拆开。
信是老宅请的平安堂坐堂大夫亲笔所写。
她看完了。
然后,她将信折起,放进枕边那只白玉镯旁边。
“春桃。”她说。
“奴婢在。”
“去请侯爷来。”
——
顾偃开来时,她已梳洗过,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坐在窗边。
日光从窗棂斜斜落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侯爷。”她起身,“有件事,须告知你。”
她将那封信递给他。
他接过去,展开。
字迹密密麻麻,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这是……多久了?”
“大夫说,将将一月。”
一月。
正是丧期除服前后。
正是她让人请他来的那一夜。
顾偃开握着那张薄纸,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她站在那里,日光在她周身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她的面容仍是平静的,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惶恐。
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
等他开口。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身子如何?可有不舒服?要不要再请太医来瞧瞧?”
她微微摇头。
“大夫说,月份尚浅,静养便是。”
顾偃开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其实不必看。
他已将那几行字刻进心里。
白氏有孕,一月有余。
他要做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