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就好。”
他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让外祖父看看。”
白氏将烨儿抱近些。
孩子醒着,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
白老太爷看着那张小脸。
看了很久。
“像你。”他说,“刚生下来那会儿,你就长这样。”
白氏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孩子,坐在父亲床边。
父亲的病一日好过一日。那些咳喘渐渐平息,脸上也有了血色。大夫说亏空太大,要好生养着,再不能操劳。
白氏便将白家的事接了过来。
账册堆了半间屋,她一本一本翻。盐引、铺面、田产、往来账目,一笔一笔理清。老宅的管事们起初还担心,这位出嫁的大小姐能懂什么?半个月后,没人再敢多嘴。
这日黄昏,她正在对账,周管事进来禀报。
“大小姐,京里有信来。”
白氏接过,拆开。
是春桃写的。
夫人走后,侯府乱起来了。二房那边闹着要分家,说太夫人丧期已满,该把家产分一分。侯爷没理,王氏便日日去正院哭,哭得阖府不宁。
小秦姨娘病好了,这些日子常去大公子院里,说是照看孩子。可奴婢瞧着,她每回去,大公子第二日就不舒服,不是头疼就是没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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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侯爷这些日子,来得勤了。隔三差五问夫人何时回,问小公子好不好。奴婢只说不知。
白氏看完,将信折起,放进抽屉里。
周管事小心道:“大小姐,可是府里有事?”
“没事。”白氏拿起账册,“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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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白老太爷能下床走动了。
他拄着拐杖,在院里慢慢踱步。白氏抱着烨儿,跟在旁边。
桂花落了一地,香气却不散。
白老太爷走了一会儿,在石凳上坐下。
“静婉,”他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白氏没有答。
白老太爷看着她。
“顾家那边,催了?”
“没有。”
白老太爷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想回去?”
白氏垂下眼。
“烨儿还小,路上颠簸。”
白老太爷看着她。
那是他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他太了解她了。
“静婉,”他说,“跟爹说实话。”
白氏抬起头。
她看着父亲。
父亲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