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白家来了一位客人。
是秦氏东昌侯府的人。
来人是个中年婆子,穿戴体面,口齿伶俐。她说奉秦老夫人之命,来给白老太爷送些补品,又问白氏安好。
白氏在花厅见的她。
那婆子行了礼,笑眯眯道:“夫人气色真好,可见扬州水土养人。”
白氏让她坐,看茶。
婆子坐下,东拉西扯说了一通闲话,终于绕到正题:
“夫人可知道,京里如今热闹得很。”
白氏端起茶盏。
“哦?”
婆子压低声音:“二房那边闹分家,闹到宗人府去了。说侯爷侵占公产,要请官府来断。侯爷气得病了一场,如今还躺着呢。”
白氏没有接话。
婆子觑着她的脸色,又说:
“还有一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氏抬眸看她。
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句话,她从前听小秦氏说了无数遍。
如今从小秦氏的人嘴里说出来,倒也不意外。
“讲。”
婆子凑近些。
“小秦姨娘这些日子,身子不太好。大夫说是忧思过重,伤及肺腑。老夫人心疼,想接她回东昌侯府养些日子。可侯爷那边……似乎不太愿意。”
她顿了顿。
“老夫人让奴婢问问夫人,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白氏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秦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小秦氏想回娘家,顾偃开不许。秦老夫人不好直接跟顾偃开撕破脸,便来问她这个“侯府主母”的意思。
名义上是问,实则是试探。
试探她站哪边。
白氏放下茶盏。
“秦姨娘的事,我管不着。”
婆子一愣。
“夫人这是……”
“她是侯爷的妻妹,不是我的。她的身子好坏,回不回娘家,都是侯爷和秦家的事。”白氏看着她,“与我无关。”
婆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讪讪笑了。
“夫人说得是。是奴婢多嘴了。”
她又坐了片刻,告辞走了。
白氏立在花厅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春桃小声道:“夫人,秦家这是什么意思?”
白氏没有答。
她当然知道秦家是什么意思。
秦家想抬小秦氏做贵妾,顾偃开没松口。如今小秦氏“病”了,秦家便想接她回去。说是养病,实则是逼顾偃开表态。
你若不放人,就得给我女儿一个名分。
你若不给名分,我就把人接走。
横竖不亏。
至于问她白氏的意思——
那是秦家想看看,这位侯府主母,究竟有几分分量。
分量够,就拉拢。
分量不够,就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