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她: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想问她:你就不能心疼我一次?
二房分家的事,有了结果。
族里几位族老出面调停,说侯府虽是一体,但二房既然想单过,便分了吧。顾偃开撑着病体去了祠堂,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把家产分了一半出去。
分家文书签了字,盖了印。
二房从此是二房,正院是正院。
王氏欢天喜地收拾东西,准备搬到新置的宅子里去。
临走那日,她来正院辞行。
白氏在花厅见的她。
王氏拉着她的手,说了半日感激的话。什么大嫂不嫌弃她闹腾,什么往后常走动,什么她心里记着大嫂的好。
白氏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王氏终于说完了,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大嫂,”她压低声音,“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氏看着她。
“讲。”
王氏凑近些。
“那小秦氏,大嫂可得提防着。这些日子,她往我那儿跑得勤,话里话外打听大嫂的事。问大嫂在扬州做什么,问大嫂有没有提过不想回来,问大嫂和小公子相处如何。”
她顿了顿。
“我虽不聪明,可也看得出,她没安好心。”
白氏看着她。
“我知道了。”
王氏点点头,走了。
春桃送完客回来,忍不住道:“夫人,二夫人这话……”
“是真的。”白氏说。
春桃一怔。
白氏没有解释。
她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十月的风灌进来,有些凉。
她看着院中那株玉兰。
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春桃,”她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要毁掉另一个人,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春桃愣住了。
“奴婢……奴婢不知道。”
白氏没有答。
她只是看着那光秃秃的树。
前世她死在九月。
死的时候,二十岁。
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如今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