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扬州下了场大雪。
白氏抱着小顾庭烨,站在窗前看雪。
他如今三岁了,会跑会跳,会说很多话。他指着窗外,喊:“母亲,雪!雪!”
白氏低头看他。
“喜欢雪?”
“喜欢!”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春桃进来禀报。
“夫人,外头有个人,想见您。”
白氏没有回头。
“什么人?”
“他说他姓顾。”
白氏的手顿了顿。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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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煜走进来时,浑身是雪。
他比上回见时长高了些,也壮了些。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洗得干干净净,打了几个补丁,但补得很整齐。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白氏看着他。
“进来坐。”
他走进来,在绣墩上坐下。
春桃端来热茶,他捧着,暖手。
白氏让乳母把烨儿带出去。
屋里只剩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白氏问。
顾廷煜低着头。
“我想……来看看您。”
白氏没有说话。
他又说:“父亲的丧事办完了。我把他埋在城外,和小秦氏一个地方。”
白氏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小秦氏埋在那儿?”
“我打听了。”他说,“我想让他们离得近些。活着的时候,他们……他们有些事没说完。死了,兴许能说说话。”
白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这个孩子。
九岁。
从侯府嫡长子,到破屋里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