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
可他站在这里,干干净净的,衣裳上有补丁,但补得很整齐。
他自己补的?
还是找人补的?
“你往后打算怎么办?”她问。
顾廷煜抬起头。
“我想……我想留在扬州。”他说,“我听说扬州有书院,不要钱,只要考得上。我想去考。考上了,就能读书。读好了,就能做点事。”
白氏看着他。
“你自己?”
他点头。
“我自己。”
白氏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的债,没人找你要?”
他摇头。
“没有。他们知道我没钱。”
白氏点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那只锦匣。
她从里面数出一叠银票。
不多,够他三年嚼用。
她递给他。
他愣住了。
“夫人,这……”
“拿着。”白氏说,“你不是要考书院?买书要钱,吃饭要钱。”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夫人……”他的声音颤。
“叫我什么?”
他张了张嘴。
“母亲?”
白氏没有应。
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把银票塞进他手里。
“去吧。”
他站着,没有动。
眼泪流下来,大颗大颗的。
他拼命擦,擦不完。
白氏看着他。
看着这个孩子。
他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袍,手里攥着那叠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