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他来她院里道谢,也是这个样子。
瘦,小,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她什么也没做。
只是看着他。
如今她做了。
她不知道对不对。
她只知道,这个孩子,不该死。
她转身,走回窗前。
窗外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
顾廷煜站在她身后,很久。
然后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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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十五年春,扬州城外的梅花开得正好。
白氏带着烨儿去赏梅。
孩子四岁了,跑得飞快,在梅林里钻来钻去,一会儿就没了影。
春桃和夏荷追上去,边追边喊:“小公子,慢些跑!”
白氏慢慢走在后面。
梅林很大,一树一树的红梅,像火烧云落在地上。
她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个人。
顾廷煜站在一株老梅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
他穿着书院学生的青衫,洗得干干净净,浆得平平整整。个子长高了,脸上有肉了,站在那里,像一棵正在抽条的青竹。
他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夫人。”
白氏看着他。
“怎么在这儿?”
“书院放旬假,出来走走。”他顿了顿,“没想到遇见夫人。”
白氏点点头。
他站在那里,有些局促。
“书读得怎么样?”白氏问。
他眼睛亮了。
“挺好的。先生说我天分不错,再读两年,可以去考府试。”
白氏看着他。
他站在阳光下,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弯着。
从前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刺猬,不见了。
“好好读。”她说。
他用力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