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怎么去。
——
夜渐深。
无尘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体内那枚暗金熔炉依旧在脉动,一下一下,如同地底那扇巨门后的潮汐声。玄金锐骨的锻造进程仍在继续,那些被强行融入骨骼的金煞本源碎片,正缓慢而坚定地淬炼着他每一寸筋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增强。那痛苦依旧在,但已不再是负担,而是……证明。
证明他还活着。
证明他还在往前走。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无尘猛然睁眼,玄金煞气在掌心凝而不。
脚步声在屋外停下。
然后,有人轻轻叩了叩那扇斜挂的门板。
“叨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朽赶路错过宿头,不知可否借贵处避一避夜寒?”
无尘没有立刻回答。
神念探出,门外只有一人。气息平平,不是修炼之人,只是个寻常老者。
“请进。”他说。
门板被轻轻推开,一个白老者走了进来。
他穿着洗得白的粗布衣衫,背着一个旧旧的药篓,里面装着些寻常草药。身形瘦削,步履蹒跚,确实是走夜路的老采药人模样。
老者进门,看见屋中只有两个孩子,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慈和的笑容。
“原来是两位小哥儿。”他拱拱手,“叨扰了,叨扰了。”
无尘起身还礼:“老人家请坐。”
老者也不客气,在火堆旁坐下,将药篓放在身侧,伸出双手烤火。
“这大半夜的,”他看看无尘,又看看睡熟的小鱼儿,“两位小哥儿怎么在这儿?这山里可不安全,常有野兽出没。”
“赶路。”无尘简短道。
老者点点头,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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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烤了一会儿火,忽然叹了口气。
“老朽在这山里采药几十年,这条路走了不知多少遍。今夜也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绕来绕去,差点没绕出去。”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人老了,不中用了。”
无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个老者。
看着他那双烤火的手——枯瘦,粗糙,满是老茧与裂纹,确实是常年采药之人的手。
看着他身侧那个药篓——篓中草药确是山中常见之物,根茎泥土未干,应是今日新采。
看着他脸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每一道都刻着岁月的痕迹,不似作伪。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
“老人家,”无尘忽然开口,“今夜没有月亮。”
老者烤火的手微微一顿。
屋外月色正明,霜华满地。
“方才您进门前,”无尘的声音平静,“说了句‘月色初升,霜华满地’。”
老者没有说话。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以及那双——忽然变得深不见底的眼睛。
“老朽年纪大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方才的苍老疲惫,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沉的意味,“说话颠三倒四,小哥儿莫怪。”
无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掌心那团凝而不的玄金煞气,缓缓收起。
因为他感觉到了。
这个老者身上,没有杀意。
没有恶意。
甚至没有任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