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是梁温青长久以来拿捏梁矜的命门,但梁温斌和梁温青失联了,不仅是信息上的失联,还有梁温青境遇导致的离心离德。
梁矜知道,她可以失控了-
梁温斌回内陆后立马消失了,梁温青根本联系不上自己这位哥哥。
很快,十月十号,梁温青被召回美国开庭。
举世瞩目的案件,但梁矜并没有什么心情观看,上次火场流露真心的戏还剩最后一幕。
Vivian需要在火场之中给出对于养父的审判,揭露他利用她年轻皮囊只为满足自己利欲熏心不择手段获得权势的肮脏内心。
温导在和梁矜讲戏时感受到了梁矜与角色的契合,但没有过多赞誉。
实在是梁矜现在的名声太差,她叔叔的案件全球直播,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之余关注这件事情的走向。
梁矜在开拍前接到薇薇的电话,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暂时切开的气管已经逐渐愈合,她要转到普通病房进行修养,只是因为伤口,说话时有些轻微的模糊。
“姐,我回头可以跟你一起出去吃饭了,护士姐姐说我现在的情况很好,已经被准许出去晒太阳了。”
她带着活力的话语让梁矜不自觉有了笑意。
梁薇说想跟姐夫见一面,梁矜靠在更衣室的衣柜上轻声说好。
梁薇笑眯眯的,不经意说:“就是有点奇怪,这几天有好几个奇怪的人给我打电话,我听姐姐的,陌生人打来的电话都没有接听,但是……还是有点怪,所以跟你说一声。”
梁薇说她接到的电话大多是内陆和美国的所属地,换了七八个号码锲而不舍给她打电话,突兀的一句话,让梁矜的目光不自觉扫向不远处同事看直播的小屏幕。梁温青文质彬彬,站在镜头里全然没有半点强。奸犯的气质,他甚至穿了套体面昂贵的西装,遇到女性点头示意。
梁矜听人说梁温青在海外甚至有不少人支持者,有人上街游行,为他“伸张正义”,认为他是被冤枉的。
太荒谬。
梁矜被副导演喊过去准备拍摄,这次的拍摄时远景,点燃的火焰比起之前两次拍摄要更盛大。
整个破旧的剧场被大火点燃,梁矜站在那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和八年前的红磨坊很像,炽热的火焰淹没了旧剧场,火舌舔舐天花板的宽大横梁,还有记忆里宋佑晴那张冷漠微笑傲慢的脸,死灰复燃般,如同噩梦萦绕。
温导坐在摄像机后最后一次对拍摄流程,浓烟在胡乱地升腾,梁矜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味道为什么不对。
几个工作人员不想跟梁矜多说,都忙着做自己的事。
急促得宛若逼近脚步的火焰炸响中,有位跟梁矜关系还可以的化妆师跑过来说:“梁老师,你的电话。”
梁矜看到了来电显示。
【梁温青】
一群在周遭围看直播的工作人员不经意将都将目光汇聚在梁矜脸上,即将开庭,梁温青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打电话给自己的侄女。
法官同意了。
梁温青温和的嗓音在同步,从无数个设备还有梁矜的手机那一侧传过来。
温柔、谦逊,宛如梦魇。
“矜矜啊。”
梁温青站在那里,说出了第一句话,“你做的不错。”
看似是夸奖,中年男人甚至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皮肉不动的微笑,“但是正义永远是正义,我知道,你也清楚我是无辜的,对不对?”
周遭的火焰宛如扭动的红色巨蟒,梁矜看着不远处的红绸缎被火焰烧得焦黑,她下意识判断,那不是道具火,是真火。
但是再深思,又没了想法。
她全神贯注在对付梁温青。
剧组里混乱的讨论声像是全部消失了,梁矜只听到电话那头梁温青笑笑停停的说话声,他说话不徐不疾,像是藏有后招,他说:“矜矜,等叔叔出去,叔叔已经找到你爸爸了,他前段时间害怕,所以躲在北欧,你应该也很想他,还有你妹妹……”
他垂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她那么难好的病听说要全好了,医院那边说她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对不对?”
梁温青字字句句不像是威胁,可是传达到梁矜的耳朵里全是威胁。
她不自觉手心已经全是汗。
梁矜的指节已经捏到泛白。
庭审那边有人催促进程,即将开庭,梁温青温和道歉说:“不好意思。”
又跟梁矜说了最后一句话,“矜矜,等我几个小时,不要多久我会去见你们、我的家人,我们要一起吃团圆饭。”
……
温导那里提醒“开拍”,梁矜却迟迟难以进入状态,持续不断的火焰的怒吼,旧剧场的玻璃受热炸裂发出轻微的迸溅声,梁矜闻到乱七八糟叫人作呕的味道,混杂着布料燃烧的焦味和塑料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温导脾气这么好的人,也难得露出了恼怒的神色,质问梁矜怎么不在状态。
火场的戏总是一次性的,布景板、座椅,还有一些其他的道具烧完了就没了,再次复原也要时间。
温导给了梁矜几分钟去处理好情绪,梁矜去洗了把脸,沈轲野给她打了电话,她刚刚在拍戏,手机在她兜里她都没听到声响。
看到再次的来电显示,梁矜心一横,按下了挂断。
湿润的水珠漫过皮肤,梁矜深呼吸,勉强打起了精神。
梁矜回到了拍摄场地,进场前,有个工作人员说:“梁矜老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