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的呼啸还未平息,天边透出一丝灰蒙的亮。秋灵推开马车车门,踩着松软的沙砾落地,目光扫过正强撑着打盹的执勤士兵,走过去拍了拍最外侧士兵的肩膀。
“休息吧,不用执勤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领队立刻起身,眉头紧锁:“可是万一遇到敌军突袭……”
“我的耳朵比谁都灵。”秋灵打断他,指尖在耳边轻叩,“敌军来袭,瞒不过我。何必让他们硬撑?养足精神,一会赶路才有力气。”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在车里待得够久了,正好替你们守着。”
徐领队犹豫片刻,终究躬身领命:“是!”他挥手示意执勤士兵撤下,自己也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和士兵们挤在一起闭目养神。
秋灵就地坐下,背靠着车轮,闭上眼睛。风声渐歇,远处沙丘的流动声、士兵们均匀的呼吸、马匹偶尔的响鼻……无数细微的声响像溪流般汇入她耳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营地。
与此同时,铜锣城内。
龙灵峰揉着胀的太阳穴走出喧闹的大厅,樊星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天黑时进城很顺利,那块猎人金腰牌让守城士兵一路放行,可没想到城中将领们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
先是谄媚的巴结,酒杯刚举到唇边,就被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将军“啪”地拍在桌上——“龙猎人来得正好!城西粮仓快空了,士兵们快断粮了,您给支个招?”
他还没从“断粮”两个字里反应过来,另一个络腮胡将军立刻接上:“北城门的防御工事塌了半段,敌军随时可能突袭,龙猎人看是加固还是重修?”
问题像冰雹似的砸过来:“伤兵太多,药材不够了怎么办?”“新兵不听指挥,整队时总出乱子!”……龙灵峰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那些兵法书上的字句在嘴里打转,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樊星上前一步,淡淡一句“龙猎人长途跋涉,需先休息,事宜明日再议”,才替他解了围。
到了住处,龙灵峰瘫坐在椅子上,终于松了口气,看向樊星:“樊少将,城中士兵都是老人,将军却是新来的,互相不服,没默契,这该怎么办?”
樊星垂眸:“正常情况下,需得让他们慢慢磨合,彼此熟悉。但眼下战事吃紧,只能让将军以军衔压制,强令士兵执行军令,先打几场胜仗,默契自会生出来。”
龙灵峰眼睛一亮,刚才被问住的第一个难题竟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他看着樊星,忽然觉得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将,或许比他看起来有用得多。
窗外,沙暴彻底散去,月光透过云层洒下。龙灵峰还在缠着樊星问东问西,从扎营选址问到粮草调度,十七岁的少年脸上满是求知的急切,那些纸上得来的兵法,正一点点被现实的经验填补。
而秋灵那边,已经出,继续前往铜锣城。马蹄声踏碎沙砾的寂静,队伍如利箭般射出,朝着龙灵峰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刚蒙蒙亮,龙灵峰就顶着两圈浓重的黑眼圈,硬着头皮再次走进大厅。昨夜恶补了半宿军务,本以为能应付一二,没承想那些将军们像是憋着一股劲,见他进来,问题立刻如瓢泼大雨般砸过来——
“龙猎人,城西的伤兵营快装不下了,药材还没着落呢!”
“北关的投石机坏了三台,工匠说缺零件,这仗没法打了!”
“新兵营又闹哗变了,说伙食差,您给评评理!”
龙灵峰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抬手示意:“诸位将军,不如我们一起慢慢商议?”
这话刚出口,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姓张的将军拍着桌子骂姓李的调度不力,姓李的梗着脖子回怼对方克扣粮草,几个年轻些的少将也跟着起哄,嗓门一个比一个洪亮。整个大厅像被塞进了几百只战鼓,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龙灵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大如斗,恨不得全拍飞他们。
另一边,日头刚过地平线,秋灵的队伍已望见铜锣城的轮廓。徐领队勒住马缰,对着马车拱手:“秋猎人,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城下了。城墙上的哨兵该看见我们了,要不要举个旗号?”
车帘被掀开一角,秋灵探出头,望了眼远处城墙上隐约的城墙,挑眉道:“你有旗子?”
徐领队脸上一热,有些尴尬:“将军才有专属旗号,属下只是个领队,没有……”
秋灵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巧了,我也不是将军,自然也没有。就这样走吧!”
“是。”徐领队应着,心里却暗暗懊恼——昨夜出太急,怎么就忘了从紫铜关带一杆认旗?好歹能让城上知道是自己人,也省得麻烦。
队伍继续前行,马蹄声在旷野上敲出沉稳的节奏。城墙上的哨兵果然有了动静,几面旗帜遥遥挥动,像是在盘问。
半个时辰后,队伍已抵城下。城墙上的士兵居高临下,手中长枪斜指,一声厉喝穿透风帘:“来者何人?退去,否则弓弩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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