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哨兵站得笔直,像两尊沉默的石雕像,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哪是招兵买马,分明是在两军对垒的眼皮子底下唱大戏。可军令如山,他们半句不敢多言,只能绷紧了脊背,继续当那纹丝不动的“标枪”。
消息很快传到崇御大营。那络腮胡领皱着眉看向耶鲁律:“盛乾这是唱的哪一出?明晃晃地在阵前挖人?”
耶鲁律指尖捻着棋子,眼皮都没抬:“传令下去——自开战以来,盛乾从未留过我崇御降兵一个活口。谁要是敢去送死,只管往前凑,保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领应声而去,营里很快响起巡逻兵的呵斥声,将这警告传遍了每个角落。
城楼上,龙灵峰喊得口干舌燥,便换了个嗓门洪亮的士兵接替,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下,时不时端起水碗喝一口,见底下没动静,又扯开嗓子吆喝两句:“错过今天,可就没这好事了啊!”
日头爬到中天时,好戏终于开场。按事先安排好的,三个穿着崇御军服的身影出现在城下,装模作样地探头探脑,磨蹭了半晌,其中一人终于朝着城头喊:“喂!那个什么大帅?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龙灵峰“噌”地站起身,精神头瞬间提了起来——搭戏的来了。他走到城墙最前沿,朗声道:“自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尽管过来,我这就给你银子!”
城下那人又喊:“你不会哄我过去,然后把我射成筛子吧?”
“我军向来不杀降兵,只管来!”龙灵峰拍着胸脯保证。
话音刚落,城下又多了几个身影,几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仰头喊道:“那我可过去了啊!你要是射箭,你就是孙子!”
龙灵峰梗着脖子回:“我要是射你,我就是你孙子!”
城下那人这才犹犹豫豫地往前挪,一步三回头,像只受惊的兔子。等走到城门附近,龙灵峰扬声道:“开门,请这位兄弟入城领赏!”
城门刚开一道缝,那人却猛地停住脚,又喊:“不行!你要是骗我进去再动手怎么办?你把银子丢下来!”
龙灵峰二话不说,从木盘里抓起一锭银子,往城下丢去。银锭“当啷”一声落在那人脚边,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
那人慌忙捡起,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见确实是真银,立刻朝远处的同伴使劲招手,嗓门亮得很:“是真的!银子是真的!”
远处那几人一听,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城门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们也降!快给银子!”
龙灵峰半点不犹豫,抓起银子就往下丢,声音洪亮:“这只是见面礼,一人一块!将来跟着我们盛乾,吃香的喝辣的,好处多着呢!”
那几人捧着银子,兴奋得手舞足蹈,转身就朝远处的崇御阵营使劲招手:“是真的!银子是真的!快来啊!”
喊声未落,第二批人也凑了上来。龙灵峰大手一挥:“来来来,都有份!一人五两,绝不亏待!”银锭子像下雨似的往下落,一盘空了立刻换另一盘,那副毫不心疼的模样,看得城楼上的士兵都暗自咋舌。
正热闹时,华副将的一个亲兵借着递银子的功夫,凑近龙灵峰耳边低语:“龙猎人,有真货来了。”
龙灵峰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挂着热情的笑,继续抛着银子吆喝:“都过来!只要愿意归降,人人有份!”
城下忽然挤出来个大块头,仰头喊道:“你光给银子不行啊!把酒肉也丢下来呗!”
龙灵峰笑了笑,语气坦然:“这酒要是摔碎了,可不就没得喝了?肉粘了沙子也不香。进城吃,才能安安稳稳享口福,多好?”
大块头梗着脖子:“那你把我关里面咋办?”
“兄弟,我这是招兵,又不是慈善。”龙灵峰摊开手,“你来归降,自然要入城归队,总不能让你吃了东西就跑吧?那哪叫归降?”
旁边又有人喊:“那以后天天都有肉吃?”
“那是自然!”龙灵峰拍着胸脯,“我们盛乾的士兵,每天都有肉吃!你归降了,成了自己人,还能少了你的?”
城下的人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片刻后,一个黑汉子往前一步,扯着嗓子喊:“我来归降!你要是杀我,你就是孙子!”
“只要真心归降,我军绝不杀降将。”龙灵峰语气郑重。
那汉子大喊一声“好!”,带着两个同伴,三人结伴进了城门。没一会儿,城门口就传来他们的吆喝声,一人抱着一大块肉,嚼得满嘴流油:“好香!真他娘的香!”“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这吆喝声像块石头投进水里,立刻激起千层浪。城外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三两成群地往城门涌,一个个急着要进去尝口肉香。龙灵峰站在城头,看着城下越聚越多的人影,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这戏,算是唱活了。
崇御大营内,那络腮胡领冲进帐内:“糟了军师!我们的人……真有人往铜锣城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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