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田产,还我生计!”
为的是一名白老翁,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哭得撕心裂肺:“青天大老爷啊!我在江都有田十亩,新政一来,官府就说要‘平均地权’,强征了我五亩田!我一家老小七口人,就靠那十亩田活命啊!如今田被征了,让我们怎么活啊!”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有人怀疑,有人愤怒。
人群中,柳青手下的探子混迹各处,迅记录着:
“老翁名孙德福,江都县孙家庄人,真实情况:确有田十亩,但三年前因欠王家高利贷,已将田抵押给王家。去年王家要收田,孙德福不愿,王家买通县衙,伪造地契,强占了田。孙德福多次告状无门,被王家收买,今日前来闹事,报酬五十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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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搀扶孙德福的两人:王家护院假扮。”
“举横幅的二十人:顾家佃户,每人报酬十贯。”
“哭喊的妇女五人:陆家仆妇假扮。”
信息迅汇总到柳青那里,柳青又传给船上的林薇。
船队缓缓靠岸。
码头上,扬州刺史刘墉率一众官员等候。他年约五十,面色白净,眼中却藏着几分狡黠。
“下官扬州刺史刘墉,恭迎安定郡王!”刘墉躬身行礼。
林薇走下船板,扫了一眼码头上的人群,淡淡道:“刘刺史,这是何意?”
刘墉装作惶恐:“回王爷,这些都是扬州百姓,听说王爷推行新政,特来……特来陈情。”
“陈情?”林薇笑了,“我看是闹事吧。”
她走到码头中央,面对上千名“百姓”,朗声道:“本王林薇,奉旨巡抚江南,推行新政。听说各位有冤情,好,今日就在这里,本王当场审理!”
她一指孙德福:“老人家,你刚才说,官府强征了你五亩田?”
孙德福没想到林薇会直接问他,有些慌乱,但想到那五十贯报酬,还是硬着头皮哭道:“是啊王爷!草民有田十亩,官府非要征五亩,说是要‘平均地权’!可那十亩田,是祖上传下来的啊!”
林薇问:“田契可在?”
“在……在。”孙德福从怀里掏出一张田契。
林薇接过,看了一眼,又递给身后的张柬之:“张大人,你是户部侍郎,看看这田契是真是假。”
张柬之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王爷,这田契是假的。纸质太新,墨迹浮浅,印章模糊,显然是近几日伪造的。”
孙德福脸色大变:“不……不可能!这田契我藏了十几年!”
林薇冷笑:“藏了十几年,却像刚写的一样?老人家,我再问你,你这十亩田,在江都县哪个乡?哪个村?东至哪里?西至哪里?南至哪里?北至哪里?”
孙德福愣住了。他哪知道这些?王家只教了他哭诉,没教他这些细节。
“东……东至小河,西至大路,南至……南至……”他支支吾吾。
林薇从袖中取出《江南十二州田亩赋税详录》,翻开江都县那一页:“江都县孙家庄,确有孙德福一户。但记录显示:孙德福原有田十亩,三年前已抵押给王家,去年王家凭抵押契强占其田。孙德福多次告状,江都县令受贿,判田归王家。”
她举起册子:“这本册子,记录了江南十二州每一户的田亩情况。是‘凤影’成员历时半年,实地走访、核对官府档案、询问乡老里正得出的。里面的每一个数据,都有据可查。”
她盯着孙德福:“老人家,你说官府强征你田,可记录显示,你的田三年前就抵押给王家了。到底是谁在说谎?”
孙德福瘫倒在地,老泪纵横:“我……我也是没办法啊!王家逼我来的!他们说,只要我来闹事,就还我两亩田,还给我五十贯钱!我一家老小要吃饭啊王爷!”
真相大白。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
“原来是王家搞的鬼!”
“孙老汉也是可怜,被逼的。”
“这王家也太恶毒了!”
林薇转向其他闹事者:“你们呢?谁还有冤情?都说出来,本王当场审理!”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林薇冷笑:“不说?那我来说。”
她指着其中一个举横幅的壮汉:“你,李四,顾家佃户,租种顾家二十亩地,去年收成不好,欠租五石,顾家要你女儿抵债,你女儿不从,跳河自尽。可有此事?”
壮汉浑身一颤,“噗通”跪倒:“王爷……王爷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这个,”林薇翻开册子,“还知道顾家在江都县有田十五万亩,但只登记八万亩,瞒报七万亩,每年逃税一万四千贯。知道顾家去年逼死佃户三人,强抢民女五人,但扬州官府无人敢管。”
她又指着一个哭喊的妇女:“你,王氏,陆家仆妇,你的丈夫是陆家护院,去年因保护陆家少爷与人争斗,被打成重伤,陆家不给医治,三天后身亡。陆家只赔了十贯钱,就将你赶出府门。可有此事?”
妇女放声大哭:“王爷明察!民女的丈夫死得冤啊!”
林薇一一点名,将每个人的冤情、背后的世家罪恶,一一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