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命令下达,有条不紊。
黄昏时分,突厥攻势稍缓。李元芳终于有机会喘息。
他靠在一辆破损的战车上,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里面是融化的雪水,冰冷刺喉。
“将军,我们还能守多久?”亲兵声音嘶哑。
李元芳望着西沉的落日,没有回答。
还能守多久?他不知道。将士们已到极限,箭尽粮绝,伤兵满营。或许明天,或许后天
但他不能这么说。
“能守到援军到来。”他说,声音坚定,“殿下不会放弃我们。朝廷不会放弃我们。”
亲兵眼睛亮了:“援军真的会来吗?”
“会。”李元芳重重点头,“一定会。”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洛阳距此千里,援军就算出,也要半月才能到。而他们,可能连三天都撑不住了。
但他必须给将士希望。希望,是最后的武器。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营中点起篝火,但柴草不多,只能轮流取暖。将士们挤在一起,互相依偎,抵御严寒。
李元芳巡视各营,为伤兵包扎,与士兵交谈。每到一处,他都说:“再坚持一下,援军就快到了。”
没有人质疑。因为他们愿意相信。
子夜,李元芳回到中军帐。他拿出林薇的画像——是她出征前送的,让他带在身边。
画像上的她,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薇儿”他轻抚画像,“对不起,我可能回不去了。”
“但我不后悔。这一战,是为大周,为你,为天下太平。”
“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他将画像小心收起,开始写最后一封信。
不是军报,是私信。写给林薇的信。
信很短:
“薇儿,见字如面。我军被围十日,将士用命,然敌众我寡,恐难久持。若臣战死,请勿悲伤。继续新政,强国强军,让大周永不再受边患之苦。臣此生,得遇明主,得娶贤妻,无憾矣。唯愿来生,再续前缘。元芳绝笔。”
写完,用火漆封好,交给最信任的亲兵:“若我战死,你想办法突围,将此信送交殿下。”
“将军”亲兵泪流满面。
“去吧。”李元芳摆手,转身望向帐外。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明日,将是最后一日。
十一月十一,清晨。
李尽忠的答复比预期来得早。
天刚亮,契丹使者就来到营外,呈上李尽忠的亲笔信。信中同意林薇的所有条件,但要求先释放可敦和部分长老,以示诚意。
“可以。”林薇看完信,对使者道,“今日午时,在营外交换。我先放可敦和三位长老,李可汗需先交黄金五千两,战马两千匹作为定金。余下的,等我军安全退回长城,再行交付。”
使者犹豫:“这可汗要求先放所有人”
“告诉李可汗,”林薇打断,“这不是讨价还价。同意,就按我说的办;不同意,就开战。”
使者不敢多言,匆匆回去复命。
王孝杰担忧:“殿下,这样李尽忠会不会”
“他会的。”林薇笃定,“妻儿在他心中分量最重。先放可敦,是给他台阶下。”
果然,一个时辰后,使者回报:李尽忠同意了。
午时,雪原上。
双方各出百骑,在中间地带交换。周军这边,林薇亲自押着可敦和三位长老;契丹那边,李尽忠带着黄金、马匹。
两军相距五十步停下。
“放人。”林薇下令。
可敦和三位长老被解开绳索,向契丹阵中走去。走到一半,可敦忽然回身,对林薇行了一礼——这是草原上表示感谢的礼节。
林薇微微点头。
另一边,契丹士兵将黄金、马匹送到周军阵前。
交易完成,双方各自退回。
回到营中,王孝杰清点完毕:“黄金五千两分毫不差,战马两千匹都是良驹。”
“好。”林薇下令,“立即准备撤退。伤员全部上马,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