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五年十二月,乌勒吉山。
默啜的死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草原。东突厥各部闻讯,有的震惊,有的恐慌,更多的则是茫然——雄踞草原数十年的可汗,竟然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女子手中?
周军大营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薇没有急于庆祝胜利,而是立即着手三件事:安抚降部、清点战果、部署善后。
主帐中,新归附的室韦八部领(原五个加新降三个)齐聚。他们或老或少,但此刻都低眉顺眼,等待着大周储君的裁决。
“诸位请坐。”林薇语气平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默啜已死,战事已了。今日请诸位来,是想议定草原的未来。”
她展开一张新绘的地图:“朕拟将阴山以北至乌勒吉山这片区域,划为‘北庭都护府’辖地。下设八大都护区,由你们八部自治,但需接受都护府节制。”
八位领相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本以为会像战败者一样被剥夺权力,没想到还能自治。
“殿下此言当真?”乌洛浑部领迟疑问道。
“君无戏言。”林薇正色,“但自治不等于为所欲为。有几条规矩,必须遵守。”
她竖起手指:“第一,各部需裁撤私兵,只保留维持治安的少量卫队。边防由都护府统一负责。”
“第二,各部领需送一子至洛阳学习,既是人质,也是培养未来的治理人才。”
“第三,赋税按户征收,但可折算为牛羊皮毛,不征现金。”
“第四,互市自由,但需在指定地点进行,接受都护府监督。”
四条规矩,条条清晰,既给了自治权,又保证了中央控制。
领们低声商议片刻,纷纷表示接受。
“不过,”林薇话锋一转,“光有规矩还不够。草原屡生战乱,根源在于生计艰难。天灾一来,牲畜冻死,就不得不南下劫掠。”
她顿了顿:“所以,朕决定做三件事。”
“第一,从内地移民工匠,传授制毡、鞣皮、打铁等技术,让草原能生产更多生活必需品。”
“第二,在河谷地带开垦农田,试种耐寒作物。游牧与农耕结合,才能抵御天灾。”
“第三,设立常平仓,丰年收购多余皮毛,灾年平价出售粮食,平抑物价。”
这三条,直击草原生存的根本问题。
领们听得眼睛亮。他们最怕的就是白灾(雪灾),一旦牲畜大批死亡,整个部族就面临灭顶之灾。若能有备荒措施,那真是天大的恩惠。
“殿下圣明!”八位领齐刷刷跪地,“我等誓死效忠大周,永不再叛!”
安抚了降部,林薇又处理战果。
这一战,共俘获突厥、室韦兵三万余人,战马五万匹,牛羊数十万头,金银财宝无数。
“俘虏怎么处理?”李元芳问。他伤已好了大半,但林薇仍不许他操劳,只让他在旁参议。
“愿意留下的,编入屯田军,三年后恢复自由,分给土地。”林薇道,“想回家的,给路费,遣返回乡。但需登记造册,保证不再从军。”
“那默啜的部众”
“区别对待。”林薇早有打算,“普通牧民,一律赦免。贵族和将领愿意归顺的,量才录用;顽抗的,流放岭南。”
她补充:“但有一人必须严惩——阿史德元珍。”
“他逃了。”李元芳皱眉,“默啜死后,他率千余亲卫突围北逃,不知去向。”
林薇眼中寒光一闪:“此人足智多谋,是默啜的智囊。若让他逃了,必成后患。传令,全力追捕!”
正说着,苏显儿匆匆进帐:“殿下,西突厥急报!”
信是阿史那匐延写来的。
这位西突厥可汗在信中极尽恭维之能事,称赞林薇“用兵如神,女中尧舜”,祝贺大周“平定北患,威震草原”。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小小请求”。
“闻殿下已收室韦八部,威加漠北。然草原辽阔,非一部可治。小王愿率西突厥诸部归附,但求仍守故土,世为藩属。另,默啜虽死,其子咥运(注:历史上默啜之子)尚在,已逃至我处。小王不敢擅专,请殿下示下”
林薇看完,冷笑:“好个阿史那匐延,这是来试探朕的态度。”
她将信递给李元芳和狄仁杰(狄公已从北庭赶来会合)。
李元芳看完,皱眉:“他想让西突厥成为藩属国,而不是像室韦那样并入都护府。而且,他把咥运握在手中,分明是想留个筹码。”
狄仁杰捋须:“此人心机深沉。先前袭击默啜,是为了分一杯羹;现在来表忠心,是因为看到我们势大。但他并不真心归顺,只是想争取时间,积蓄力量。”
“那该如何应对?”林薇问。
李元芳沉思片刻:“可将计就计。”
“怎么说?”
“阿史那匐延最善见风使舵。现在我军新胜,他不敢硬抗,所以示弱。但我们若逼得太紧,他可能狗急跳墙,联合残余突厥势力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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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走到地图前,指向金山(今阿尔泰山):“西突厥的核心区域在此,距我们千里之遥。现在已是深冬,我军疲惫,不宜远征。”
“所以,先答应他。”他继续,“准西突厥为藩属,让他继续当可汗。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交出咥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