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七年十月十五,洛阳,紫微宫。
秋风萧瑟,落叶满阶。林薇批完最后一摞奏疏,已是子时。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要唤宫女伺候安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苏尚宫求见,说有紧急军情。”内侍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苏尚宫,便是苏显儿。她如今执掌凤翎卫,直属于皇帝的情报机构,若非万分紧急之事,绝不会深夜入宫。
林薇心中一凛:“快宣!”
苏显儿一身黑色劲装,风尘仆仆,显是刚从外面赶回。她进殿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清晰:
“陛下,凤翎卫截获密报——有人密谋宫变!”
林薇霍然起身:“说清楚!”
苏显儿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今夜戌时,凤翎卫在城南一处民宅中,截获了这封信。送信之人已被擒获,经审讯,他是武三思旧部,名叫武弘。”
林薇接过密信,快浏览。
信是写给一个人的,落款处没有署名,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让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太后出家,皇帝独大,武氏宗亲危在旦夕。若不早图,必为鱼肉。吾已联络禁军旧部二十余人,皆愿效死。只待时机一到,便可……事成之后,当奉公为主,重振武氏……”
林薇看完,将信递给刚闻讯赶来的李元芳。
李元芳读罢,面色铁青:“这是要造反!”
苏显儿继续汇报:“据武弘交代,此次密谋的脑,是武三思的堂弟武懿宗。他自武三思被圈禁后,一直心怀不满,暗中联络旧部,图谋不轨。”
“武懿宗……”林薇咀嚼着这个名字。
武懿宗,武三思堂弟,曾任左卫将军,武三思倒台后被罢官闲居。此人向来阴鸷狠辣,当年曾参与迫害李唐宗室,是武则天晚年酷吏政治中的得力干将。
“他还联络了哪些人?”李元芳问。
“据武弘交代,有禁军旧将十余人,武氏旁支子弟数人,还有……”苏显儿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宗室中的几人。”
宗室?李唐宗室?
林薇眉头紧锁。武懿宗是武氏,李唐宗室素来与武氏不睦,怎么会与他勾结?
苏显儿似乎看出了林薇的疑惑,补充道:“据武弘说,那些人并非真心拥戴武懿宗,而是想……渔翁得利。他们答应在关键时刻按兵不动,让武懿宗的人先动手。等两败俱伤后,再出面收拾残局。”
“好一个渔翁得利!”李元芳冷笑,“这些宗室,表面恭顺,暗地里竟打这种算盘!”
林薇却异常冷静。
她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缓缓道:“武懿宗……李唐宗室……禁军旧部……这些人凑在一起,确实能掀起风浪。”
她转身,看向苏显儿:“他们还说了什么?何时动手?如何动手?”
“具体时间尚未确定。”苏显儿道,“但武弘交代,他们打算在十一月冬至大朝会时动手。那天百官齐聚,禁军换防,最容易浑水摸鱼。”
“冬至……”林薇计算日期,“还有一个月。”
“陛下,”李元芳单膝跪地,“请让臣率‘凤影’立即搜捕,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林薇却摇头:“不急。”
“陛下?”
“现在动手,只能抓几个小喽啰。”林薇眼中闪着锐光,“武懿宗等人还没有完全暴露,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要抓,就抓个现行。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李元芳明白了:“陛下要将计就计?”
“对。”林薇点头,“显儿,你继续监视,摸清他们所有人的名单、计划、联络方式。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
“是!”苏显儿领命。
“元芳,你暗中调集‘凤影’精锐,秘密进驻洛阳周边。同时,不动声色地加强宫城防卫,但不要引起怀疑。”
“臣明白!”
“还有,”林薇看向窗外,“让狄公、姚相、宋御史明日一早入宫,朕要与他们密议。”
“是!”
部署完毕,已是丑时。
苏显儿告退,李元芳留了下来。
“薇儿,”他轻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林薇靠在他肩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元芳,朕登基不到一年,就有人要反。这说明什么?说明朕的位子,还不够稳。”
“不是你的位子不稳,是那些人不甘心。”李元芳安慰道,“武氏宗亲丢了权柄,李唐宗室想恢复旧业,禁军旧将没了前程……他们不甘心,所以要铤而走险。”
“可这些人,朕给过他们机会。”林薇苦笑,“武氏宗亲,朕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圈禁了几个恶。李唐宗室,朕恢复他们的爵位,让他们安享富贵。禁军旧将,朕给他们出路,愿意留用的继续留用,愿意回家的给安家费。”
“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