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青越睡的并不沉,李安玉过来,与虞花凌在外屋压低声音说话,他隐约能听得到。
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谈随意的模样,甚至九妹妹偶尔还低笑一声,李安玉的笑声更多时,他想着,比起李安玉,他这个多年不见的长兄,似乎的确有些生疏的让她不知如何与他相处了。
这不是他的错觉。
木兮照顾人仔细,每隔半个时辰,便进屋瞅了一眼,用指尖碰碰卢青越的额头,试试他的体温,似乎恐防他再热。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行动也轻手轻脚的。
外屋,虞花凌与李安玉说了一会儿话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让木兮找了棋盘,二人坐在桌前对弈。
三局棋下了半日,一赢一输,一局是平局。
李安玉对虞花凌笑,“若是再早些认识县主就好了。”
“为何?”
“快乐也能多些。”
虞花凌看他一眼,“那可不一定。”
“为何?”
“我以前一门心思,都在习武上,若是早认识你,怕是要拿着剑,跟你对杀的。”
李安玉低笑,看着她,“即便如此,大约我也心甘情愿。”
虞花凌收起棋盘,转头问木兮,“今日厨房做了什么?”
“做了热锅子,是陆太医要求的。”
“对,是我要求的。”陆叶打着哈欠,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桌子上收起的棋盘,说了句,“师兄的棋艺最好,师姐最初的棋艺,还是师兄教的。”
虞花凌顿了一下,想起以前,师父刚收她为徒那会儿,她急于求成,想尽快习武所成,师父告诉她,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一蹴而就的事儿,急于求成往往都会适得其反,便带着她去见大师伯,将她扔给师兄,让师兄教她棋艺,想借此磨磨她的性子。
她没多少耐心,一心想习武,师兄看出来了,便说,以一个月为期,她每日学半日,若是一个月后,能在他让三子的情况下,赢了他,他未来一年,都陪她习武练剑,给她练手。
这笔买卖划算,她自然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从此,一个月内,每天半日里,乖乖地跟着师兄学棋艺,一个月后,不想在师兄让了三子的情况下,她还是输了。
跟师父离开那日,她蔫头耷脑,直到脑袋被人拍了拍,她回头看去,见师兄扛了包裹,笑着对她说:“师父已答应,从今日起,我陪二师叔和小师妹一起外出游历一年。”,又笑着说:“小师妹,我三岁学棋,你只用一个月,自然下不过我,再给你一年的时间,不说赢我,与我下个平手,大体是能做到的。”
她不服气地哼哼,“早晚我会赢过你。”
嘴上虽然哼哼,但心底其实很开心的,因为师兄跟着她和师父一起走。
师兄笑出声,“好,我等你下过我的那一日。”
后来,一年里,师兄跟着她和师父走过很多地方,无论走到哪里,每晚上,总有一个时辰空出来,她跟师兄对弈。
一年后,她棋艺大有长进,但也没能赢过师兄。
后来师兄回了少室山,留给她一本棋谱,说再见时,看看他能不能赢她。
所以,后来,她没丢下学的棋艺,时常拿出棋盒,拉着师父跟她对弈。师父可不会让着她,每每都杀她一个片甲不留,她郁闷的同时,棋艺也跟着有所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