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剑转头看她:“谁?”
女王沉默了一息。
“天墟里。”她说,“有东西在召唤它。”
九天,玄天殿。
冰阮站在后山那块青石上,看着北方。
天墟的方向。
她已经站了整整一天了。从陈峰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尺老和玄君不在,赤玄不在,玄天殿里能打的都跟着陈峰走了。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加快,是漏了一拍。像有人在她心脏上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那种感觉比疼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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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攥紧了。
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泪,是冰。她的瞳孔深处,冰晶在凝结、碎裂、再凝结、再碎裂,循环往复,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暴风雪。
“峰儿。”她轻声说。
风从北边吹来,把这两个字吹散了。
天墟。
应无咎的手刀又压下一寸。
陈峰的另一条膝盖也砸在石板上了。他跪在地上,双手举着弑月,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只剩最后三寸还在亮。那三寸在拼命地烧,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最后时刻出最亮的光。
应无咎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了。
不是攻击陈峰,是攻击远处那几个人。苍崖扛着尺老,碧裙女子扶着玄君和赤玄,五个人踉踉跄跄地往那扇门跑。他们的度太慢了,慢得像在爬。应无咎的手指对准他们的后背,指尖上凝聚着一团暗金色的光,那光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凝实得像一颗实体的小珠子。
陈峰看见了。
他想喊,但喉咙里涌上一口血,堵住了。
应无咎的手指弹了一下。
那颗暗金色的小珠子飞出去,度不快,但轨迹诡异。它不是直线飞行的,而是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绕过陈峰,从侧面飞向那五个人。
陈峰松开弑月,左手去抓那颗珠子。
抓不住。珠子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他的手指碰到珠子的瞬间,指尖的皮肤被烫掉了,露出里面的骨头。他又抓了一次,还是没抓住。第三次,他把整只手都伸过去了,五根手指死死攥住那颗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里炸开了。
暗金色的光从珠子内部涌出来,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刺进他的手掌、手腕、小臂。那些丝线不是烫的,是凉的,凉得像三万年不见阳光的深渊。
他的右手废了。从指尖到肘弯,整条小臂的经脉被那些丝线切断、搅碎、烧毁。弑月剑从他手里滑落,插在地上,剑身上的最后三寸暗红也熄灭了。
应无咎低头看着他。
“一只手。”
“换你五个人。值吗?”
陈峰跪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血从指尖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应无咎。
“值。”
应无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死吧。”
他抬起手刀,对准陈峰的天灵盖。
这一刀,没有留力。手刀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被压缩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环,向四周扩散。气环所过之处,石板被掀起,碎石飞溅,那些暗金色的符号从石板上剥离,在空中飘散。
陈峰看着那一刀落下来。
远处,苍崖停下来,回头看见这一幕,嘴张着,不出声音。碧裙女子捂着嘴,眼泪掉下来。赤玄挣脱她的搀扶,往前冲了两步,但重伤的身体不听使唤,摔在地上。
门后面,童心把门板拍得震天响,掌心血肉模糊,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在喊,拼命地喊,喊一个名字。
“陈峰——!!!”
刀距离陈峰的天灵盖还有三尺。
两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