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云一边赶车,一边暗自思忖着这些难民的去向。她注意到,越往北行,路上的行人反而越稀少,与先前在安州府境内与上饶府的马尾镇与长乐镇一带所见的逃荒人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按理说,若真如告示所言,官府已在集安、江源两镇设点安置,那沿途怎么也该有人往东南聚集才对,可眼下的情形却恰恰相反。
她心头疑惑渐起,手中也不由得放缓了车,目光扫过道旁有不少丢荒的田地与沿途的一些零散的村舍。并且,这附近的土地是能种出粮食来的,但却被大片丢荒了不少。
为此,她有些不解。
入目所及,还能看见远处屋舍上空有几缕炊烟升起,却不见人影出入,仿佛整片乡野都被无声抽空了生气般。
林月云握紧手中缰绳,眉头微微蹙起,有种说不清的不安和茫然悄然爬上脊背——
“这北去的路上,究竟藏着什么?难不成?大家都刻意避开了走这两处镇子不成?有蹊跷,这里面绝对有蹊跷。先不管了,反正我们也不打算在上饶府落脚。”她心中暗暗想着道。
一行人随便找了一处官道旁进行简单地休整一番后,接着,又开始往地图上的德金镇方向赶去。
半个时辰后,林月云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德金镇外,这时候,也才申时初,此地是上饶府宁德县的管辖地界,离集安镇较远,是通往下一个府城溢州府的路径之一。
当林月云来到了镇子外时,入目所见的一些零散的难民堆里,也只见到一些身形消瘦或佝偻着背的老人和孩童们逗留在城外居多,基本上很少能看见有青壮年的,甚至,连妇人也看不到一个影子。
按理来说,一场旱灾再怎么难?能逃到这里的主力,应该是一些青壮年和年轻的妇人、女子占据的比例居多。
但是,这城外却不见有青壮年和妇女?这就很奇怪,就连后面坐在骡车上的王氏也及时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
当林月云先勒停马车时,身后二房坐着的骡车也随即停了下来。
这时,王氏忍不住皱眉嘀咕道:
“好奇怪啊?这里怎么不见有青壮年和妇人的?她们都去哪了?”
林成柏听后,也蹙眉有些不解地回道:
“是啊?有些奇怪。”话音刚落,便听见城门处有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城内一下子走出来了十二名官差。
其中,四人一起端着两个沉甸甸的大木桶出来,另外几名官差,则有人分散站在城门两侧,也有人搬来两张桌子。两个沉甸甸的大木桶一下子被四名官差端到两张桌面上。
紧接着,城外的那些逗留的难民,纷纷惊喜地拿着碗开始涌向前方,自觉地开始排起队来。
没一会,那几名官差所在的前方便排满了两队难民。
随即,便听见一名官差拿起一个竹制勺子在桶边敲了敲,大喊道:
“都排好队!每人一碗粥,不许多领。谁要是敢插队闹事,立刻押去县衙大牢。”
那官差声音粗哑,语气严厉,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
难民们闻言纷纷低头,队伍虽拥挤却不敢喧哗,只听见碗勺轻碰的叮当声和人群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响起。
林月云站在马车旁,精神力散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不远处的一幕——
那两桶粥稀薄如水,显然只是勉强吊命之物。
更令她心疑的是,那些排队领粥的人,果然全是老弱孩童,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