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号清晨,秦念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位不之客。
来人是保密委员会的那位花白头的——林远昨天见过的那位。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等着。
秦念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
“张主任?”
张主任点点头,走进来,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昨天的事,你知道了吧?”
秦念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是林远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她没翻开,只是看着张主任。
“知道。人是我放的。”
张主任没说话,在她对面坐下。
“放之前,我找过你。”秦念说,“昨天下午,我给你打过电话。”
张主任点点头:“我知道。但我没接。”
“为什么?”
张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个录音机。小号的,便携的,红灯没亮。
“因为这个。”他说,“我那间办公室,被装了东西。三天前现的。”
秦念的目光凝固了。
“谁装的?”
“不知道。还在查。”张主任说,“但装的人,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秦念沉默了一会儿。
“你怀疑和举报信有关?”
张主任点头:“举报信里那些细节——林远的邮箱、加密方式、和欧洲往来的时间节点,甚至西南那边来人找过他——这些东西,不是随便谁都能知道的。除非有人在长期盯着他。”
他顿了顿。
“而且,盯着他的人,能进保密委员会。”
秦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我没说。”张主任打断她,“我只是告诉你,这事不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秦念。
“林远那个案例库,我让人查过了。四百多份案例,我抽看了几十份。没有一份涉及具体型号、具体参数、具体单位。全是匿名的,全是脱敏的,全是‘此路不通’的失败记录。”
他转过身,看着秦念。
“那东西,不泄密。但那东西,有人想弄死。”
秦念没有说话。
张主任走回桌前,把那份调查报告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份报告,我压着了。暂时不上报。但压不了多久——最多一周。一周之内,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不是给我的,是给上面那些问起来的人的。”
他看着秦念。
“林远那个人,保不保得住,看你了。”
张主任走了。
秦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调查报告。
她没有翻开。她盯着封皮上那个红色的“密”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研究院的院子里,那三棵银杏在晨光里静静地站着。树下站着一个人——是林远。他正抬头看着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
十分钟后,吴思远推门进来。
秦念把张主任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