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镐头,又开始挖坑了,这一次挖得比刚才更有力气,镐头砸在地上,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段浪浪站起来,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坡,心里有了数。
段浪浪在石头沟住了三天。
她跟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白天在地里修梯田种树,晚上在煤油灯下开会,跟大家讲修梯田种树的好处,讲南水北调的远景,讲卫民集团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她说话不绕弯子,直来直去,像在部队里跟战友说话一样。
“同志们,我段浪浪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我就说几句实在的——你们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地里的庄稼旱死了,井里的水干了,肚子里的粮食不够吃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她站在村口的黑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卫民集团出钱出粮,帮你们修梯田、种树。不是让你们给卫民集团干活,是帮你们自己干活。梯田修好了,下雨的时候水就能留在田里,庄稼就不会旱死。树种起来了,风沙就小了,空气就湿了,下雨的机会就多了。”
她在梯田的图下面写了几个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八个字,是韩卫民同志让我带给你们的。他说了,只要你们肯干,卫民集团就支持你们干到底。你们干一年,卫民集团支持一年。你们干十年,卫民集团支持十年。直到你们的梯田修好了,树种起来了,日子过好了,卫民集团才撤。”
老百姓听了她的话,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李有才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镐头举得高高的。
“段同志,我信韩卫民同志,也信你。我李有才虽然老了,但只要还能动,就跟着你们干!”
有了李有才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表了态。
“干!干!干!”
声音在石头沟的山谷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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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石头沟变了样。
天还没亮,村里的人就起来了,扛着镐头、铁锨、锄头,三三两两地上山了。山坡上到处是叮叮当当的响声,镐头砸在石头上,铁锨铲在土里,锄头刨在坡上,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杂乱但充满力量的曲子。
段浪浪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比村里的公鸡起得还早。她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工装,戴着一顶草帽,扛着一把镐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段同志,你一个女人家,别这么拼。我们男人干就行了。”
李有才跟在她后面,气喘吁吁地说。
段浪浪头也没回,镐头往肩上一扛,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李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干活了?我在部队的时候,扛着枪拉练,一天走六十里地,不比男人差。”
李有才被她的话噎住了,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劝了。
山坡上,几十个人排成一排,开始修梯田。
修梯田是个苦活。先把山坡上的杂草和石头清理掉,然后从山坡的上方向下挖,把土一层一层地往下推,在坡面上形成一级一级的台阶。每一级台阶都要修平,不能有坡度,否则水就会流走。
段浪浪挽起袖子,挥着镐头,一下一下地刨着土。她的动作很标准,镐头落地的位置很准,每一镐都能刨下一大块土。
“同志们,注意啊,坎子要修结实,不能偷工减料。现在偷懒,下雨的时候梯田塌了,咱们的功夫就白费了!”
她一边干活一边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升起来,照在山坡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黄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子。
中午休息的时候,段浪浪坐在树荫下,拿出小本子记今天的进度。
“石头沟梯田,第一天开工,参与人数四十七人,完成梯田面积约三亩。存在问题——工具不足,只有十二把镐头和八把铁锨,需要补充。石料不够,需要从五里外的河滩拉石头。建议——明天组织专人拉石料,同时向县里申请更多工具。”
她写完了,合上本子,从包里掏出一个窝头,就着一壶凉水,三口两口吃完了。
下午继续干,一直干到太阳落山。
收工的时候,段浪浪站在山坡上,看着修好的三亩梯田,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虽然只有三亩,虽然修得歪歪扭扭的,但这是石头沟的第一块梯田。
有了第一块,就有第二块。有了第二块,就有第三块。一块一块连起来,就能把整座山都变成梯田。
段浪浪在石头沟待了一个星期,然后去了下一个村子——柳树湾。
柳树湾的情况比石头沟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点点。村里的井还没干透,但水已经不多了,每天早上只能打出两桶水,够全村人喝一天。
段浪浪在柳树湾也搞起了修梯田种树的工作,跟石头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