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只有夏虫在草丛中不知疲倦地鸣叫,和远处汾河流水隐约的呜咽声。
驿馆内,除了守夜卫士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深夜,杀机悄然来到。
“什么人?!站住!”
驿馆外围守着的护卫惊呼,随即响起兵器出鞘的铿锵声,一声闷哼!
“敌袭!保护殿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铜钱如同猎豹般从廊下窜出,厉声长啸,声音瞬间划破寂静的夜空!
“杀——!”
回应他的,是驿馆外骤然爆发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喊杀声。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驿馆周围的树林、土坡后窜出,手持明晃晃的刀枪棍棒,甚至还有几把军中制式的劲弩,疯狂地扑向驿馆。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悍不畏死地扑向外围的锦衣卫哨卡,用人数优势强行冲击,另一部分则趁着混乱,直扑后院。
铛铛铛——
“啊~”
兵刃撞击声,利刃入肉声以及濒死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宁静的驿馆,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朱佑棱在睡梦中被惊醒,猛地坐起。外面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喊杀声,让他瞬间睡意全无。
又来了!真的没完没了!
朱佑棱快速披上外衣,抓起床头悬挂的短剑,那是朱见深送给他的,上面镶嵌了很多颗宝石,观赏意义大于用处。
“殿下莫慌!”
刘健和张润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脸色苍白,但勉强保持着镇定,挡在朱佑棱身前。赵诚和李太医也闻声赶到,聚拢身边。
“外面情况如何?”
朱佑棱冷静的侧耳倾听。
打斗声原本主要集中在院墙外和前院,但现在,正迅速向后院逼近。
“铜指挥使和护卫们正在抵挡。”刘健急声道,“听声音,来敌不少,而且似乎颇有章法,不像是寻常盗匪。”
“寻常盗匪?”朱佑棱摇头,“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孤。”
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两名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锐利的东宫侍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殿下!有贼人强攻驿馆,人数约在数百人之重,凶悍异常,此时已经突破外围守备。铜指挥使正率众死战,命卑职等誓死护卫殿下安全。还请殿下速移驾内室,紧闭门户。”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院墙头传来‘刺啦’的瓦片碎裂声,和重物落地音,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惨叫。
显然已有贼人翻墙而入,与内院的护卫交上了手。
“保护殿下!”
两名侍卫立刻拔刀,挡在门口。刘健等人也慌忙将房内的桌椅推过去,试图堵住房门。
朱佑棱此时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慌张。
朱佑棱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
月光下,只见院子里人影憧憧,刀光剑影闪烁不停。
东宫护卫虽然精锐,但人数明显少于来敌,且贼人似乎悍不畏死,攻势极为猛烈。
打斗中,不断有护卫中刀倒地,但立刻有同袍补上缺口,死死守住通往后进上房的通道。
铜钱的身影在人群中犹如战神,一柄腰刀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贼人非死即伤,但他身上也已挂彩,血迹斑斑。
正在这时,小翠不知道从哪里骑马跑来,驿馆外更是传来嘹亮喊杀声和马蹄声!
“太子殿下勿忧!平阳卫指挥使麾下,奉布政使司急令,前来护驾!逆贼受死!”
原来小翠早早察觉不对,跑去叫了驻扎在附近的平阳卫官兵。由于先是出现‘芦苇荡刺杀’‘滚石遇袭事件’,为了安全考量。孙铭严令各地加强警戒的军令。
白天的时候,小翠就发现恰好有巡逻队驻扎在驿馆的不远处。驿馆的厮杀声刚响起,小翠就快马前往平阳卫官兵的驻扎地,让他们火速赶来支援。
不然怎么称得上赶得巧,来得妙。
平阳卫官兵的加入,直接扭转战局。训练有素的卫所官兵弓弩齐发,立刻将混乱的贼人压制下去。
贼人其实不过乌合之众,只是仗着人数多,悍勇和突袭,才勉强压着侍卫们打,大量的官兵赶来,立马反过来被压着打。
“官兵来了!快跑啊!”
“风紧!扯呼!”
贼人发一声喊,开始四散溃逃。
“想跑?给我杀!一个不留!”
铜钱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岂容贼子从自己眼前逃走,立马挥刀狂追。平阳卫官兵也分头追杀、堵截。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