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笔不错。”朱佑棱点评道:“试卷中所提诸策,虽不算完善,但都基本切中要害,尤其这个,唔,‘清丈田亩、严查侵欺’与‘修水利以防灾非赈灾’二条,深得朕心。”朱佑棱对旁边的万安说道,“更难得是这份心性,历经科场风波,殿试之上,沉稳依旧。此子,可堪造就,不错。”
万安捋须附和道:“陛下所言甚是。徐文卿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又是陛下亲自擢拔,忠心可鉴。确是可造之材。”
“万卿觉得,该拟定怎样的名次?”
“徐文卿模样文采都很不错,不如探花郎?”
“探花郎?”朱佑看了看另外两份出众的文章,想到他们的年龄以及长相,顿时嘴巴抽了抽。
就相貌而已,还真就只有徐文卿,能胜任才貌双绝的探花郎。
朱佑棱提起朱笔,在徐文卿的名字上,轻轻一点。
一甲第三名,探花,就此尘埃落定。
“明日传胪大典,朕要好好看看,这位‘徐探花’。对了,”朱佑棱看向礼部尚书和万安。“皇榜张贴了吧。”
“还没有,万岁爷您说了,要三甲进士同时张贴。”万安赶紧道。
“那就好!等今天就张贴皇榜,将三甲进士名单广而告之天下。”
朱佑棱此时的内心充满了恶趣味,当然是对徐文卿的。朱佑冷拔管迫切的想知道,当徐文卿发现金銮殿上的皇帝,就是将民舍租住给他的‘贺’公子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抓了‘科举舞弊’后的恩科再次放榜,时间推迟了将近10天。
这10天里,京城跟炸了锅的蚂蚁窝似的。大家都伸长脖子等消息,老百姓则天天议论,猜谁是状元,猜皇帝会怎么点。
结果没曾想,出了恩科皇榜外,还多了一个‘作弊’榜。
上了‘作弊榜’的人,掩面羞愧难说,一辈子都觉得毁了,倒是那群老老实实考试的学子欢喜雀跃。
“状元江西王守仁,榜眼南京周臣,探花浙江徐文卿!文卿,你是探花。”高声呼喊报喜讯的是徐文卿的同乡。他也榜上有名,不过排在了100名开外。属二甲进士。
“文卿,探花,你是探花郎啊!给咱们浙江文人,咱们寒门长脸了!”
徐文卿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喊娘。
一甲前三:状元是个四十多岁、学问扎实的江西老举人;榜眼是个风度翩翩的江南世家子;探花就是年纪最轻、出身寒微的徐文卿。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意料,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毕竟朱佑棱这位皇帝要树立“唯才是举、不论出身”的榜样,年轻有才、身家清白的徐文卿,正好合适。
这其实不只是朱佑棱做的主意,更有礼部、翰林院的功劳。
视线转回乾清宫——
“就这样吧。朕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包括收拾李卿你弄出来的烂摊子。”朱佑棱对着礼部尚书道。完全不理会礼部尚书,听到他说的话,那顿时皱巴成一团儿的苦瓜脸。
真的天降黑锅,而且黑锅盖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辩驳反抗。
——哎!个龟孙子,幸好被抄家了,不然他非亲自动手不可。
朱佑棱可不管礼部尚书内心的憋屈,反正恩科主要是礼部负责,翰林院打下手。那出了问题,自然是礼部占主要原因,翰林院次要原因。
朱佑棱不止狠骂了礼部尚书和礼部官员,还骂了翰林院。
不过谁让礼部尚书是内阁成员之一,可不就更加容易在朱佑棱想起来那糟心事儿,就顶风挨骂嘛。
“散了散了,朕今天心情不错,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朱佑棱挥手让大家自行散去,而他呢,则回了寝宫睡觉觉。没办法,他还小,正是需要充足睡眠好长高。
这不,朱祐棱一躺上床,几乎秒睡。而且一觉几乎睡到了第二天。凌晨4点左右,朱佑棱醒了。
“瞧瞧朕的生物钟。”朱佑棱感叹。“现在基本到点就行了。”
朱佑棱笑着起来,在宫人的伺候下很快洗漱更衣完毕,接着就简单用了些膳食。
等到天亮,朱佑棱这才坐着龙撵去了太和殿。
是的,传胪大典,在太和殿前举行。
锣鼓喧天,仪仗森严。
新科进士们穿着崭新的进士服,按名次排好队,一个个紧张又激动。
徐文卿站在一甲第三的位置,手心还在冒汗。
他偷偷抬眼,望向高高在上的御座。
朱佑棱今天穿得很正式,由于距离挺远的,并不能看清楚脸,但那股天威赫赫的气势,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很快,吉时到。礼部尚书捧着金榜,开始用他最大的嗓门唱名:
“第一甲第一名,状元,江西王守仁!”
“第一甲第二名,榜眼,南京周臣!”
“第一甲第三名,探花,浙江徐文卿!”
每唱到一个名字,就有太监高声重复,声震殿宇。被点到名的,要出列,走到御道中间,向皇帝行大礼。
“浙江徐文卿,上前觐见!”
徐文卿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赶紧深吸一口气,迈着有点僵硬的步子,出列,走到指定的位置。随后撩袍、跪倒、叩首,动作一气呵成。
“臣,徐文卿,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