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朱佑棱看着底下那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清瘦身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徐文卿。”
“臣在。”徐文卿头垂得更低。
“抬起头来。”
徐文卿一愣,皇帝让抬头?
他不敢迟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恭敬地向上望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住了。
那张年轻、俊秀、此刻带着淡淡笑意的脸,不就是XX胡同里,租房给他,和他聊天谈人生理想的那位贺公子吗。
他是皇帝?
徐文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脑子一片空白
贺公子是皇帝?
徐文卿差点腿一软又要跪下,但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御座上,朱佑棱看着他这副目瞪口呆的傻样,乐了。
“徐探花,何以如此看着朕?莫非,朕脸上有花?”朱佑棱语带调侃的道。
而这带着明显的调侃,让大臣们和新科进士们都有些奇怪,皇帝怎么单独跟探花开起玩笑了。
徐文卿被这一问,猛地回过神,脸唰地涨得通红,赶紧又低下头,结结巴巴:“臣…臣不敢!臣…臣是…是…”
他“是”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我看您像我房东”?
找死呢,这是!
朱佑棱见好就收,不再逗他,恢复严肃语气。
朱佑棱道:“徐文卿,你殿试文章,朕看过了。‘清丈田亩,严查侵欺’,‘修水利以防灾,而非赈灾’,此言深得朕心。望你入朝之后,不忘初心,继续秉持此心,为国效力,为民请命。”
“臣…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隆恩!”
徐文卿总算找回了舌头,连忙表忠心,心里却还在惊涛骇浪。
天啊,贺公子是皇上。皇上还夸他文章写得好。
阿这——
简直是在做梦!
传胪大典继续,徐文卿全程却魂不守舍。直到大典结束,跟着众人退出皇宫,被同科进士们围着道贺,他还是晕晕乎乎的。
“徐兄,恭喜啊!陛下亲自夸你!”
“徐探花,日后同朝为官,还请多多关照!”
“徐兄,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太激动了?”
徐文卿只能含糊应付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回XX胡同。
不,那院子是皇上的!
他…他还住了那么久,还跟皇上同桌吃过饭,聊过天
当天下午,xx胡同。
徐文卿像做贼一样溜回小院。一进门,就看到铜钱,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徐生,哦不,现在该叫徐大人了,恭喜高中探花啊!”铜钱拱手。
徐文卿看着铜钱那张憨厚又精明的脸,忽然一切都明白了。什么“佟管家”,这肯定是宫里的…大太监!他腿又一软。
“佟…佟管家,不,公…公公…”徐文卿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眼瞎?
被误认成公公,铜钱顿时脸黑,差点就跟徐文卿翻脸。“我乃锦衣卫指挥使,可不是什么公公。”
徐文卿顿时冷汗流得凶猛。锦衣卫可不是好惹的,如狼似虎,个顶个的厉害。
徐文卿赶紧道歉:“还请铜兄原谅,徐某不会讲话。”
“行了不跟你一般见识。”铜钱没好气的翻了一记白眼,转而道:“这院子,徐大人想住到授官上任前,都行。万岁爷还说,让您不必拘束,还跟以前一样。”
还跟以前一样?
跟皇帝当邻居,当室友?
徐文卿顿时觉得这压力,比考十次殿试都大。
正说着,东厢房石猛咚咚咚跑出来,一把抱住徐文卿,嗓门震天响的嚷嚷。
“徐兄弟!不,探花郎!你可真给咱小院长脸。哈哈哈,俺就说你不是一般人!”
徐文卿被石猛勒得喘不过气,心里却稍微踏实了点。
至少石猛还是那个石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