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倒座房的门也开了,文静站在门口,对他微微点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恭喜。”
徐文卿看着这熟悉的小院,熟悉的“邻居”,心里百感交集。这一切,都因为御座上那位年轻的皇帝。
几天后,乾清宫。
徐文卿第一次作为新科探花,被单独召见。他紧张得不行,进殿就跪。
“行了,这儿没外人,起来吧,坐下说话。”朱佑棱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比在奉天殿时随意多了。
徐文卿战战兢兢地起身,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坐了半边屁股。
“怎么样?当了探花,感觉如何?”朱佑棱笑着问,像是朋友聊天。
徐文卿老实回答:“回陛下,像做梦。臣至今仍觉得不真实。”
“不真实就对了。记住这种感觉,别忘了本分。”朱佑棱敲打了一句,转入正题,“吏部给你安排的职位是翰林院编修,从六品。清贵,也能学到东西。好好干,朕看好你呢。”
“臣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徐文卿赶紧表态。
“嗯。还有,”朱佑棱顿了顿,“XX胡同那院子,你还住着。石猛那边,兵部有了缺,朕让他去京营报道了。文静的话,他自有去处。那院子,以后就赐给你了。算朕,给你这个‘房客’的贺礼。”
赐…赐宅子?徐文卿又惊了,连忙推辞:“陛下,这…这太贵重了,臣万万不敢受!”
“给你就拿着。”朱佑棱不容置疑,“京城居不易,你那点俸禄,租房子都够呛。好好当差,就是给朕最好的回报。对了”他想起什么,从案头拿起一个卷轴扔过去,“这个,是文静临走前,托朕给你的。”
徐文卿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幅画。
画的是XX胡同小院,枣树下,四个人围坐,虽只有背影和侧影,但徐文卿一眼认出,那是朱祐棱、自己、石猛,还有作画的文静。
画上题着两个字:缘。
徐文卿眼眶一热,郑重收好。
“行了,去吧。好好当你的翰林编修。记住,你是朕亲自点的探花,别给朕丢人。”朱佑棱挥挥手。
“臣,遵旨,谢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徐文卿深深一拜,退出乾清宫。而走到阳光时,徐文卿望着巍峨的宫墙,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责任。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踏进XX胡同起,就彻底改变了。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位与众不同的少年天子。
时间过得快,转眼恩科的风波渐渐平息,京城已入了初冬,没下雨,但冷得慌。
这天朱佑棱在宫里又闷得慌,批奏折批得头晕眼花,干脆把朱笔一扔,焉儿吧唧,却中气十足的喊道。
“汪直,朕要更衣,出宫溜达溜达。”
汪直赶紧准备便服,铜钱在旁问:“陛下这是想去那胡同走走,见徐文卿?”
“不去那儿了,徐文卿现在搬进去当正经主子了,朕再去不合适。”
朱佑棱换上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衫,外罩墨绿暗纹比甲,打扮得像个富贵闲人。
“就去街上随便转转,透透气。”
“是,属下多带几个人跟着。”
“不用兴师动众,就你和汪直,汪直就算了,你且去处理西厂事宜。”朱佑棱挺善解人意的道。“再加两个机灵的,远远跟着就行。”
很快,朱佑棱几个人轻车熟路的从西华门溜了出去。
虽是初冬,天气寒冷,但街上依然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朱佑棱背着手,漫无目的地闲逛,看看街边铺子,听听小贩吆喝,心情松快不少。
走着走着,就到了靠近西城的一条街。这边铺子没那么密集,行人稍少。朱佑棱正想着要不要去哪个茶馆坐坐,就听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女子的惊叫声。
“让开!快让开!马惊了!”
只见一匹枣红马,拖着一辆歪歪斜斜的马车,正疯了似的朝这边冲过来。
车夫不知道被甩哪儿去了,马车上也没人驾驭。街上的行人吓得尖叫躲避,摊子被撞翻了好几个。
朱佑棱眉头一皱,他身边跟着的便衣护卫立刻就要上前。就在这时,一道杏红色的身影从旁边一家绸缎庄门口闪电般冲了出来!
“阿福,拦住它!”
随着一声清亮的娇叱,一个一直默默跟在杏红身影后的老仆猛地蹿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没去硬拦惊马,而是从斜刺里冲上,不知怎么一伸手,就攥住了马脖子旁的套索,另一只手抵住车辕,脚下一蹬,腰身一沉
“吁!!!”
朱佑棱目瞪口呆,不是受到了惊吓,而是这一幕,真特么熟悉
这不是上回在庙会遇到的沈鸢和阿福嘛!
都不知道该说是缘分呢,还是缘分。两次遇到沈鸢,两次都有惊马失控。
朱佑棱:“朕要通知五司衙门,好好整治一番闹事跑马的行为不可。”
“爷,那是马车。”铜钱提醒。
朱佑棱斜眼瞄他,哼哼冷笑,就是不说话。
而这时,那匹狂奔的惊马,竟被阿福一个人硬生生拖得速度骤减。惊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嘶,最终轰隆一声斜倒在地上,连带马车也歪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