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看着闫富贵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直乐呵。
这老家伙,明明就是抠门到家了,还能把贪小便宜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真不愧是个教书匠,这嘴皮子功夫都点在怎么省钱上了。
售货员大姐可不惯着他,拿着铁皮秤盘子在柜台上梆梆敲了两下。
“我说老同志,你在这儿给我上什么政治课呢?”
“我这后面满坑满谷的人排着队呢,都等着买东西回家。”
“你为了这一分钱在这儿磨叽了半天,你这不是耽误了大家伙儿的时间?”
排在后面的人一听,也跟着起哄了。
“就是啊,买不买啊你!”
“不买赶紧让开,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为了个碎糕饼在这儿费什么劲,连一分钱都要算计,什么人啊这是!”
闫富贵听着后面那些人的抱怨,老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林卫东一眼,现林卫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闫富贵心里头又臊又窝火。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他好歹也是个教书先生,走出去那也是知识分子。
可今天这抠门贪便宜的做派,愣是让人家看了个满眼。
林卫东没心思继续听闫富贵瞎扯,他今天是来当大爷消费的,可不想在这儿跟着挨冷眼。
他往前凑了几步,朝着闫富贵笑道:
“闫老师,您这到底还买不买了?”
“您要是觉得这原价买碎的亏了,那就别要了,反正是不要糖票的处理品,后头抢着要的人多着呢。”
“您要是买,那就赶紧掏钱,大家伙都等着呢。”
闫富贵一听,顿时急了。
这槽子糕可是他相中好几天的,虽说碎了点,但那也是好面好鸡蛋做出来的物件儿。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当处理品卖,能省半两糖票呢!过年摆在桌上也能待个客。
更要命的是,林卫东这小子平时在院里就不好糊弄。
这要是在他面前落了个买不起糕点的名声,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起头来?
闫富贵不想丢这个面子,硬生生把袖口里攥着的那点钱和票给扯了出来。
他的手是抖的。
他一分一分地点出对应的毛票和半斤粮票,拍在玻璃柜台上。
“买!谁说我不买了!”
“我不差这一分钱!”
“同志,给我包起来!就要这半斤碎的!”
售货员大姐白了他一眼,一把抓起钱票验了验,然后麻利地拿牛皮纸把那堆碎成渣的槽子糕给包了起来,推到闫富贵面前。
闫富贵接过牛皮纸包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按理说,东西买完了,受了这么大气,赶紧走人就是了。
可闫富贵买完没走,就在旁边生生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