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包碎槽子糕往腋下一夹,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假模假式地看柜台里的货。
其实他那眼珠子已经粘在林卫东身上了。
他倒要瞧瞧,林卫东这小子今天来供销社,到底买什么好东西。
要是买的多,说不定等会儿回院里,还能找机会去他屋里坐坐,蹭几把瓜子花生尝尝。
林卫东也懒得理他。
等了好大一会儿,前面的人总算走得差不多了,轮到了林卫东。
“同志,买点什么?”
售货员大姐一看林卫东,语气一下就软了三分,甚至还带了点笑模样。
毕竟林卫东穿得周正,人又长得精神,手腕上还戴着块上海牌手表,一看就不是闫富贵那种扣扣搜搜的人。
林卫东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连带着购货本和几张难搞的糖票、节日票,往柜台上一放。
“同志,受累。”
“给我称半斤果糖。”
“再给我来两斤瓜子。”
“最后再来一斤带壳的花生。”
这年头物资紧张,普通人家过年买瓜子花生那都是论两称的。
半两一两地买回去,大年三十晚上每个人手里分个七八颗,磕着听个响就算过年了。
这一次性买两斤瓜子一斤花生,还要半斤最贵的高级果糖,这绝对是个大主顾!
“得嘞,您稍等,我这就给您称好!”
售货员动作麻利,秤杆子打得高高的,生怕林卫东觉得亏了称。
包装的时候还特意多垫了一层牛皮纸,扎绳子都扎得紧紧实实,生怕颠漏了。
这通操作可把旁边杵着的闫富贵给看傻了眼。
光那半斤果糖,就顶他一整个礼拜的菜钱了!
他自个儿刚才为了那一分钱的差价,磨破了嘴皮子,丢了一地的脸面,林卫东这小子倒好,眼都不眨一下,就是大手笔。
闫富贵看着售货员把包装好的副食递给林卫东,口水在嘴里疯狂打转。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腋下那包碎成渣的槽子糕,再看看林卫东手里沉甸甸的大布袋子。
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酸涩从胃里直冲嗓子眼。
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年货。
林卫东把东西往大布袋子里一装,扎好袋口,回头冲闫富贵笑了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闫老师,愣着干嘛?咱俩做个伴一起回院啊?”
闫富贵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到:
“好,好,一起回,一起回。”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运转了,这小子买了这么多吃食,一个人关在屋里吃得完吗?
等会回去之后找个借口去他那耳房坐坐,聊聊厂里的事儿,他面子薄,怎么着也得抓一把花生瓜子出来待客吧?那我不就赚了吗!
两人出了供销社,外头的寒风一吹,闫富贵打了个哆嗦,算是清醒了点。
他一边走,一边眼睛不住地往林卫东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