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小女子能屈能伸,来日长着呢,只要命还在,一切便还有希望……
思及此,她没再说旁的,只泪眼婆娑,微微抽噎,圆自己适才的谎话,让情绪更饱满一些,至于话语,什么都没再说,只认了一般,点了头。
那男人居高临下垂眼看着她,这方才满意。
她天生反骨,叛逆的很。
她或是真的不想做妾,不想入宫;又或是真的对他生出了深情,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萧彻不知道,不确定。
他向来能准确洞察人心,但不知从何时开始。
他拿捏不准她的心思。
有时候他觉得她是在骗他,有时候,他又有些想要信了她。
不过是真是假没关系,都只是一时而已。
四海臣服、山河俯首,这天下尽在他股掌之间,区区一介女子,她能有多大的定力,他怎么便不能征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人一旦沾染了富贵与权势,终究会被磨去棱角,心甘情愿被这泼天的富贵缚住,心甘情愿地把心,交到他的手上……
一切终究不过是在他的手掌之间。
这世上,便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萧彻也没再说话,缓缓起身,离开了去。
第七十七章
转眼屋中又只剩了柔兮一人。
她脑中乱嗡嗡的一团糟,此时又想起了那个梦。
她找上温梧年兄妹,就是因为那个梦。
梦中,前世她几人明明成功逃脱,隐居乡下,过上了极为惬意的日子,今生怎地差别这般大。
不管怎样,柔兮得把温梧年兄妹与长顺兰儿救出来。
眼下时辰已晚,瞧着萧彻是不会再来了,事情只能明日再说。
第二日。
早早就有人给她端来了洗漱用水和早膳。
柔兮乖乖地用了,但她心念兰儿四人,尤其温桐月,只是无论怎样旁敲侧击地询问宫女,宫女都说不知,她甚至偷偷地给宫女塞了银子,说了悄悄话,乃至吓唬人,自己可是要回宫做婕妤的!可那宫女依然守口如瓶,只道不知。
柔兮半分不信,狠狠地剜了那宫女一眼。
若是在皇宫,她不知也便罢了,这小院一共有多大,柔兮不清楚么!
被她询问,妄图收买的宫女唤名芬儿,伺候完柔兮,出去就将事情禀给了皇帝。
萧彻宿在了马车中。
他的马车外表虽不张扬,里边却华贵得很,更十分温暖舒适。
芬儿小心翼翼地禀着。
萧彻倚靠在软垫上,听罢动了动手指,让人下去了。
转眼,柔兮穿戴整齐,被几名宫女前簇后拥着出来。
一墙之隔。
房东冯氏垂着头立在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自是想起昨日她还在和张婆子在人背后嚼舌根,说那三姑娘是青楼出来的,还说她和那个姓温的小哥是一对,俩人私奔了。
好在这话没给那第三个人听见,否则,冯婆子不知自己会被吓成什么样,又会不会因大不敬而落脑袋……
此时,她瑟瑟发颤,事情是怎样也大致明白了。
合着这位婕妤娘娘是和皇帝闹别扭了,皇帝这是亲自来接她了?
一想事情极有可能是这样,冯婆子就更是心口狂跳,后怕的要死!
柔兮被扶上了后边的一辆马车。
从屋中出来,她便开始寻着温桐月四人,但依旧一个也没看到。
沿途一共三日,正月十五的当天,马车终于驶入京城,到达了太和宫。
柔兮在侧门下车,被一顶青呢小轿抬进了宫廷。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轿子中,耳边除了太监轻捷的脚步声与猎猎风声,再无其它,宫闱肃穆,直教人心头发紧。
她并非第一次入宫,但心情却所差无几。
紧张、害怕、无措、茫然。
却又全然不同于第一次。
第一次她是来赴百花宴的,不管怎样身边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女子,应试结束,她便能重归自在天地……
此番却是不同,她是独自一人,且彻底入了这深宫高墙,前路茫茫,今生今世可能再也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