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会不是这么说的!
老狐狸!
柔兮暗暗地骂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但她向来心大,尤其眼下的日子实在太好,没一会儿她便没心肺地睡着了,睡前心中只想了一句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欢喜一日是一日……”
接着一连三日,她确实都欢喜了。
那男人生气之后,没再来过,没准以后都不会来了,她又何必庸人自扰。
可上午刚刚想完,第四日,五月初十,下午,柔兮正在院中与温桐月、兰儿,及着几个丫鬟疯玩老鹰捉小鸡,突然,一侧消息打破欢声笑语。
小厮长顺,脸色煞白,匆匆来报:“小姐!不好了!陛下他,陛下他……”
原本欢闹追逐、闹成一片的队伍顷刻散了。
柔兮不明所以,气喘吁吁,蹙起小眉头,惊问:“陛下怎么?”
小厮上气不接下气,这时才把话说完整:“陛下今日休沐,和大臣去猎场打猎,遇到了刺杀,心口中,中箭了!”
柔兮心口骤然停滞半拍,小脸顷刻苍白如纸!
小厮后边的话于她而言仿若隔了一层纱,空灵而遥远。
“……赵秉德说围场离咱们怀安府近,便先把人扶到这来了。”
柔兮听罢,拔腿便朝着前门奔去!
第一百零九章
柔兮奔到自己院落附近之时,恰看到一行人扶着萧彻到了月洞门口。
最前搀扶着他的两个人柔兮认得,正是近侍赵秉德和吏部侍郎裴疏朗。
温桐月与兰儿紧跟柔兮之后,只比柔兮晚一瞬,温桐月自然也当即认出了裴疏朗。
两人视线瞬时相对,裴疏朗明显一怔,但也只有那须臾的功夫。
接着人便把视线挪了开,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身旁的皇帝身上,扶着皇帝进了月洞门。
柔兮心口起伏,早已被吓得唇面无华,尤其亲眼看到萧彻之时,呼吸一滞,心口紧紧一缩。
触目惊心,一支羽箭直直地扎在他的心口上,男人衣衫浸血,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柔兮当时便软了腿,强支撑着,匆忙地跑到了众人之前相引……
她亲自给赵秉德,裴疏朗二人开了门,让他们把萧彻扶进去,语声打颤,甚至有着一点点难以自控的哭腔,进门之时问出了声:“这是怎么回事?已经唤太医了么?”
赵秉德先答了后半句:“已经唤了,许太医正在赶来的路上。”
说话期间,两人已经将萧彻扶进了屋中,到了柔兮的床榻上。
柔兮跟在他二人之后,马上给萧彻脱了鞋子。
赵秉德在皇帝头上垫了枕头,与裴疏朗两人小心地将萧彻放了下。
这期间,萧彻始终薄唇紧抿,面色很沉,一言未发,也没呻-吟。
他额际上早已是密密麻麻一层汗珠,疼不疼可想而知。
柔兮全然慌了神儿,从怀中拿出了帕子,去给他擦汗,声音依旧发颤,含着股子哭腔:“陛下,你感觉如何?”
萧彻闭了眼睛,咬紧牙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还好。”
“陛下……”
柔兮不自觉间又唤了他一声,眼泪已经在眼中打转儿,这时回头,看向赵秉德与裴疏朗二人,重问了适才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是那裴疏朗答得话:“今日陛下在北苑围场射猎,臣随驾在侧。行至林深处,不知何处突然放出一支冷箭,那刺客藏身在密林之中,箭法极准,直冲陛下而来。护卫当即围捕,刺客已被拿下,如今押在禁军手中。究竟是谁的人,尚在审问。”
“怎会发生这样的事?”
柔兮到底是没忍住,“呜”地一声便就哭了出来。
萧彻闭眼敛眉,钻心刺骨的疼,但突然听到她的哭声,竟是没忍住,唇角微微动动,笑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向赵秉德与裴疏朗,沉沉地吩咐:“你二人先下去,朕与婕妤娘娘说会话。”
赵秉德与裴疏朗微一弯身,道了是,继而便下了去。
屋中很快便只剩了柔兮和萧彻两人。
萧彻转眸,看向柔兮。
她就在他身侧,此时正坐在床边,一声接着一声地抽泣,低头用帕子擦着眼泪。
萧彻声音虚弱了不少,大手攥住了她的小手:“为什么哭?”
柔兮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泪眼婆娑地抬起了头,朦胧的视线中映出了男人的脸。
他似笑非笑,竟然还能笑出来。
“嗯?”
他再度温声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