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兮抽噎着,道了话:“想哭,就哭了,没,没什么为什么……”
一句话说完,马上问他的伤情:“深不深?可正好在心口上?箭上有没有毒?你现在,疼不疼?”
越问,她的眼睛越朦胧,心中也越害怕。
如若正好在心口上,该怎么办?
如若箭上有毒,又该怎么办?
萧彻再度笑了一下。这一次,他没任何掩饰,就那么笑了出来。
柔兮哭得更甚,气道:“你为什么还笑?”
萧彻没回她前边的话,回了这句:“看到你为朕伤心,朕很欢喜。”
柔兮震惊!
“你脑子有病么?你告诉我,伤势到底重不重,你,你会不会死?”
萧彻依然没答:“朕死了,你会很伤心么?”
柔兮不说,越哭越甚:“你告诉我,到底会不会死?”
萧彻道:“朕不知晓,倘使箭上有毒,朕恐怕难逃一劫,如若朕真的会死,在死前,朕想听你说句心里话。你到底,有没有过,哪怕一丝,一毫地爱朕……”
柔兮听完便更大声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我不要你死……”
话说完,她突然挣脱了他的手:“你,你等我,等我……”
她起身,心口抽动,心慌意乱,不住抽噎,抬袖子擦掉了眼泪,步履踉跄,很快跑出了房门。
“苏柔兮……”
萧彻没想到她急匆匆地跑了,想抓住她,但微一动身子,人一敛眉,伤口疼得厉害。
他立刻捂住了心口,慢慢地又退了回去,重新靠在床上,额际上一层热汗,浑身上下皆是一层热汗。
他感觉她就要和他敞开心扉了,但为什么突然跑了?
萧彻面上依旧苍白,没甚好气色,只是心里不然。不一会儿,他便又笑了出来。
屋中没人,独他自己,他也便笑出了声。
很明显,苏柔兮不是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为他哭了……
萧彻忍着疼,等她回来……
*********
柔兮跑得很快。
她去干什么?
是想去把她的孩子抱过来,给他看。
一路上,她一直在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心像是被谁狠狠地攥过了一般。
但刚跑到了月洞门,突然被温桐月叫住。
“柔兮姐姐……”
温桐月正在偏房和兰儿等几个丫鬟匆忙准备,烧着热水。
太医应该就快到了。
柔兮的心很乱,抽噎着停下脚步,回了头。
温桐月已经奔过。
她拉住柔兮的手,把她拽到了另一间偏房。
柔兮不解:“桐月妹妹,你做什么?”
温桐月压低声音:“柔兮姐姐,我有话跟你说。”
话音甫落,温桐月已经把柔兮拉到了那屋中,关了门。
柔兮颇急:“桐月妹妹,我要去……”
不待柔兮说完,温桐月打断她,道出实情:“柔兮姐姐,我哥说,陛下不像是真的中了箭。”
柔兮脑中“嗡”地一声,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泪眼婆娑地抓住了温桐月的手:“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温桐月拿出帕子,一边给柔兮擦泪,一边接了下去:“柔兮姐姐先别伤心,事情可能并不糟,我哥刚才就在我们身后,他也看到了陛下几人。他这样说,他说陛下胸膛上的那一箭,外行人看不出端倪,但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假的。”
柔兮睁圆眼睛,震惊到呼吸一顿,听温桐月继续:“我哥说,羽箭高速射来,若是真,衣服布料应是被冲力撕裂的,破口不会规则,会有拉丝,有张力痕迹。而陛下的衣服破口很整齐,根本就不是被冲力刺破的,很明显是近距离,自己扎进去的。”
“!!!”
柔兮惊的说不出话来,眼中的泪自然一下子止住了。
温桐月道:“所以柔兮姐姐别伤心,别害怕了,箭上肯定没毒,非但没毒,刺得也一定不深,更一定没刺到要害,陛下,不会有事,他在和裴……”
温桐月提起那个名字突然止住,绕了过去,没道出来,用了“别人”二字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