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喧嚣被突然涌进的蓝红警灯割裂成碎片。
秦冠屿推开门的瞬间,音乐戛然而止,只剩几束追光灯茫然地扫过人群惊愕的脸。他身后,五名警察迅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雁阵,将角落卡座围成了孤岛。
李政伟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琥珀色的液体泼在手背上。他挤出一个笑,声音干涩:“警官,误会吧?我们就是同学聚聚……”
“误会?”纪云舒扶着王悦从洗手间方向走来。王悦脸色仍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她盯着李政伟,那目光让他脊椎凉。
穿黑色西装的女保镖上前一步,手机屏幕冷光直逼李政伟眼前——高清视频里,他左手举杯谈笑,右手指缝间细微的白色粉末正滑入王悦的酒杯。角度隐秘,却纤毫毕现。
“你右手小指在杯沿抹了两次。”另一个女保镖声音平直,像在陈述天气,“二十二点十七分,你对同伴说:‘李老板就喜欢这种清纯款,送他床上当份大礼,合同稳了。’”
李政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出咯咯的轻响。
秦冠屿没看他,目光扫过桌上三个空酒瓶:“哪家酒店?”
“……薰衣草大酒店。”李政伟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肩膀塌了下去。
“声音大点!”周警官猛地一拍桌子,杯盘叮当乱跳。他俯身,虎目如炬:“再说一遍!”
“薰衣草……薰衣草大酒店o……”李政伟像被抽了骨头。
一位年轻警察转身便走,对讲机已贴在嘴边:“目标薰衣草o,涉嫌迷奸案,请求支援控制现场。”
“手机。”周警官摊开手掌。
李政伟下意识往后缩,另一名警察已利落抽走他裤袋里的手机,银色外壳在警用强光手电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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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询问室白得刺眼。李政伟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金属铐环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技术警员的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数据线连接着那部手机,海量照片瀑布般滚动。
空气忽然凝固了。
滚动停在一张照片上——女孩侧身沉睡,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床单凌乱。那是林薇薇,艺术系大二的女生,李政伟上月分手的“前女友”。
滚动继续。
更多的睡颜。不同的女孩,相同的毫无防备。有些照片里,她们睁着空洞的眼睛看向镜头,眼角有泪痕。最后一批文件夹跳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老刑警都倒抽一口冷气——赤裸的、被迫摆出姿态的年轻身体,以及同一张油腻的中年脸出现在多张照片边缘,那是本地有名的商人,李老板。
“伪装恋爱,下药送人,拍裸照长期威胁。”周警官每说一个词,就用指尖叩一下桌面,叩击声像倒数的钟摆,“你手机云盘还有交易记录,一次五千到两万不等。李老板给你转的‘介绍费’,加起来二十三万四千。”
秦冠屿一直站在阴影里。此时他走到李政伟面前,投下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对方。
“那些女孩,”秦冠屿声音很轻,却让李政伟剧烈一颤,“有的退学了,有的得了抑郁症,有一个去年冬天试图割腕——你以为删了聊天记录就没人知道?”
李政伟终于抬起头,眼睛血红,却是看向王悦:“你……你明明喝了……”
“我吐掉了大半。”王悦开口,声音已不再虚弱,“云舒姐教过我,离开视线的饮料不能再喝。我只是假装头晕,想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她顿了顿,“我也想知道,薇薇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门被推开,年轻警察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进来:“李老板在酒店控制了,床底下搜出摄像机和三瓶‘听话水’。”他瞥了一眼李政伟,“他交代得很快,说都是你提供的‘货源’。”
铁证如山,垒成了一座囚笼。
李政伟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开始语无伦次地嘟囔:“是她们自己……爱钱……我没强迫……”
秦冠屿不再看他,转身对周警官说:“报案材料里,加上林薇薇等七名受害者的名字。证据链务必扎紧。”
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最后回头丢下一句话。
那声音不重,却像铡刀落下,斩断所有侥幸:
“十年起步。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门关上了。询问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李政伟逐渐变成呜咽的喃喃自语。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晨曦毫不留情地涌入,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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