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晨光刚漫过仲宣楼的飞檐,将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黄。府衙外的石狮旁,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竹杖叩地声,“笃、笃、笃”,节奏沉稳,穿透了清晨的静谧。
oo正带着亲兵巡查防务,闻声抬头,只见一位青衣老者立在晨光中。他羽扇轻摇,须如雪却面色红润,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智慧,身后跟着两个挑着药箱的童子,眼神清亮如溪,不染尘俗。
“这位老丈,府衙乃军政要地,闲人免进。”oo上前拱手,目光下意识落在老者腰间——一枚太极玉坠悬在那里,边缘刻着细密的水波纹,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着竟有些眼熟。
老者微微一笑,声音如空谷松风,清越而沉稳:“小将军莫急,烦请通禀刘皇叔,就说颍川司马徽,特来贺他得荆襄。”
“水镜先生?”oo心头一震。她在史书里读过这位奇人的传说,据说卧龙凤雏皆出其门下,是乱世中难得的隐士高人。不等她回身通报,府衙内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备亲自迎出门来,脸上满是惊喜,快步上前握住司马徽的手:“德操先生,多年未见,您竟还这般精神!当年在颍川蒙您指点,备一直感念在心,今日得见,实属幸事!”说着,便引着他往府衙内走。
议事厅内,关羽正用白布细细擦拭青龙偃月刀,刀锋映着晨光,寒气逼人;张飞抱着一坛刚开封的美酒,正和亲兵清点军需,听闻动静,连忙放下酒坛转过身来。
司马徽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诸人,在关羽的绿袍、张飞的黑甲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赵云手中的银枪上,微微颔:“云长的忠义,翼德的勇猛,子龙的沉稳,果然名不虚传。皇叔麾下猛将如云,实乃天助。”
“先生过誉了。”刘备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茶汤清澈,香气袅袅,“若不是先生当年提点‘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备至今仍在黑暗中摸索。如今虽得荆襄,却不知卧龙、凤雏身在何处,心中甚是焦急。”
司马徽端起茶盏却未饮,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神色渐渐凝重:“皇叔可知,荆襄虽入囊中,却如怀璧夜行,危机四伏?”
“先生何出此言?”刘备眉头一皱。
“曹操在许昌秣马厉兵,觊觎荆襄已久;孙权在江东虎视眈眈,早想将荆襄纳入版图;就连荆襄本地的世家大族,也未必真心归顺。”司马徽的话语如警钟,敲在众人心上。
他话音刚落,张飞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微微晃动,高声喊道:“那些世家敢不服?俺老张一矛一个,保管他们乖乖听话!”
“翼德不可鲁莽。”司马徽摇头轻笑,“世家如树,盘根错节。蔡瑁虽死,他的亲族仍在江陵掌着粮草;蒯越在襄阳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郡县。若不能收服他们的心,荆襄便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关羽放下手中的大刀,点头附和:“先生所言极是。某昨日巡查江陵,就见蔡氏亲族囤积粮草,神色有异,似有不臣之心。只是碍于刘琦公子的情面,未敢贸然处置。”
刘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应对?”
司马徽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缓缓展开。这地图比寻常军图精细数倍,不仅标注着城池关隘,还在角落用小字写着各地世家的势力分布、粮草囤积情况,甚至连将领的亲疏关系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皇叔可让刘琦公子出面,以荆州牧的名义安抚世家,许以官职,晓以大义;再派子龙前往江陵,接管粮草,恩威并施,方能稳定局势。”司马徽指着地图上的江陵说道。
赵云立刻拱手领命:“末将愿往!定不辜负主公和先生所托!”
司马徽看向赵云,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子龙行事稳重,心思缜密,此去定能成功。不过切记,江陵有位名叫苏飞的将领,与江东的甘宁交好,而甘宁如今在江东效力,颇受孙策重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能通过苏飞联络甘宁,示以诚意,日后江东之事,或有转机。孙刘联盟本就脆弱,多一层牵绊,便多一分保障。”
众人正听得入神,oo忽然想起一事,上前一步问道:“先生,您曾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不知他们此刻在何处?何时才能得见?”
司马徽羽扇轻摇,笑而不答,转而看向窗外的晨光,语气沉了下来:“皇叔可知为何曹操派夏侯渊攻南阳,而非派曹仁?”
刘备一愣,随即摇头:“愿闻其详。”
“曹仁善守,攻防兼备,是曹操麾下少有的帅才;夏侯渊善攻,行军迅猛却不顾后路,有‘白地将军’之称。”司马徽解释道,“曹操此举,看似是攻南阳,实则是试探皇叔的实力。”
“如今皇叔胜了,挫败了曹操的锐气,他必会调整策略。下次来犯,恐怕就是曹仁、张辽联手,兵分两路攻打荆襄和南阳,届时你军将腹背受敌。”
关羽脸色一凝,手中的大刀微微握紧:“若真是如此,我军形势堪忧。南阳只有太史将军的三千人马,怕是难以抵挡张辽的精锐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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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叔需派援军回守南阳,提前布防。”司马徽说道,“云长可率两千人马返回南阳,与太史将军会合,加固城防;翼德留守襄阳,协助刘琦公子稳定局势,安抚世家;皇叔则亲率大军前往江夏,那里是荆襄的门户,扼守汉水,需重点布防。”
刘备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点头道:“就依先生之计!子龙明日启程前往江陵;二弟后日率军返回南阳;三弟留守襄阳;某今日便动身前往江夏。oo,你随某一同前往江夏,负责哨探江东和曹操的动向,不可有失。”
“末将遵命!”oo抱拳领命,眼神坚定。她知道,此次前往江夏,责任重大,关乎整个荆襄的安危。
当日午后,刘备率领五千人马,与oo一同前往江夏。队伍行至江夏城外时,江夏太守黄祖已率部出城迎接。他身着铠甲,神色恭敬,快步上前拱手:“皇叔大驾光临,江夏蓬荜生辉。”
刘备笑着回礼:“黄太守不必多礼。如今曹操对荆襄虎视眈眈,江夏乃战略要地,某此次前来,是与太守共商防务,共御曹贼。”
黄祖将刘备等人迎入府衙,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士兵神色慌张地跑进来禀报:“太守,不好了!江东的甘宁率领水军,在江口挑衅,扬言要您出城受死!”
黄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甘宁这叛将,当年背叛我投靠江东,今日竟敢来犯!真是岂有此理!”
刘备连忙问道:“黄太守与甘宁有旧?”
“何止有旧!”黄祖怒声道,语气中满是恨意,“当年他在我麾下效力,因与苏飞不和,竟失手杀了我的亲族,随后便投靠了孙策。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他送上门来,我定要取他狗命!”
oo想起司马徽的话,连忙上前劝道:“太守息怒。甘宁乃江东名将,勇猛过人,麾下水军更是精锐。若能招降他,对我军抗曹大有裨益,切不可因私仇坏了大局。”
黄祖冷哼一声,语气不屑:“他若肯降,某也不会容他!此等背主求荣之辈,留着也是祸患!”
刘备连忙劝道:“黄太守,乱世之中,人才难得。甘宁虽与你有怨,但他素有忠义之心,只是明珠暗投。若能以大义劝降,他定会为我军所用,共抗曹贼。不如让某前去与他交涉,一试究竟。”
黄祖虽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刘备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头:“皇叔若要前往,需多加小心。甘宁的水军十分勇猛,擅长水战,不可轻敌。”
刘备点了点头,随即与oo一同登上战船,朝着江口的方向驶去。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凉意,让人头脑清醒。
江口的江面上,江东的战船一字排开,旌旗猎猎,气势逼人。甘宁站在旗舰的船头,身披铠甲,手持铁链,高声喊道:“黄祖老贼!出来受死!当年的仇,今日该了结了!”
刘备的战船缓缓靠近,他站在船头,拱手道:“兴霸将军,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