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释放后第十六天,清晨六点二十七分。
城西备用安全点。
伍馨挂断与王姐的最后一次通讯,将加密手机放入特制的屏蔽袋。窗外,天色已大亮,城市开始苏醒。她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旅行包,开始清点里面的物品:便携式望远镜、伪装用眼镜和帽子、野外生存刀、压缩饼干、水袋、以及小刀提前准备好的几个黑色小设备。她的手指拂过冰凉的金属和粗糙的布料,触感真实而沉重。三天后,这些物品将伴随她进入深山。她拉上背包拉链,“刺啦”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转身,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十几天的安全点,然后拎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锁舌扣入锁体的“咔哒”声,像某种仪式的终结,也像另一段征途的开始。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老旧地毯混合的气味。电梯下行时出沉闷的摩擦声。走出单元楼,清晨的空气带着昨夜雨后的湿润,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街道上已有零星行人,早点摊的油锅“滋啦”作响,炸油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
伍馨压低帽檐,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西郊物流园,南三门。”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多问,动了车子。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片略显荒凉的物流园区外围。伍馨付钱下车,目送出租车离开,然后转身走向园区深处。这里大多是仓储式厂房,清晨时分还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叉车作业的“哔哔”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拐进一条堆满废弃木箱的窄巷,走到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把老式挂锁。
伍馨从背包侧袋掏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嗒。”
锁开了。
她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几缕晨光。空气里有灰尘和机油的味道。这是一个废弃的小型维修车间,大约三十平米,中央空地上摆着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凳,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工具箱和轮胎。但此刻,车间被打扫过,地面没有明显积灰,桌上甚至放着一个便携式保温壶和几个纸杯。
伍馨放下背包,走到窗边,透过积满污垢的玻璃向外观察了几分钟。
园区依旧安静。
她看了看时间:七点十五分。
约定的汇合时间是七点半。
她走到桌边,打开保温壶,里面是温热的咖啡。倒了一杯,捧在手里。咖啡的香气在空旷的车间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焦苦的暖意。她小口啜饮,让热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清晨的寒意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七点二十三分。
车间侧面的小门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击:两短一长。
伍馨放下纸杯,走到门边,同样以两短一长的节奏敲了回去。
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侧身闪入。
阿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户外夹克,下身是战术长裤,脚上一双高帮登山靴。背上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登山包,腰间系着一条多功能腰带,上面挂着水壶、工具钳和几个小包。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精悍了些,脸颊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进门后,他迅扫视整个车间,目光在窗户、角落和天花板停留片刻,确认安全,然后才看向伍馨。
“馨姐。”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
伍馨点点头:“路上顺利吗?”
“绕了两圈,确认没有尾巴。”
阿杰放下背包,动作轻巧无声,
“这里不错,视野开阔,出口多,撤退路线清晰。”
他走到桌边,没有碰咖啡,而是从自己背包侧袋掏出一个金属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水壶里传来液体晃荡的声音。
七点二十八分。
正门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电子蜂鸣声,紧接着是“滴滴”两声短促的提示音。
伍馨和阿杰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削的身影挤了进来。
小刀。
他戴着一顶印着卡通图案的棒球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是一件印着二进制代码图案的黑色卫衣,下身是破洞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宽大的双肩背包。背包侧面插着几根天线,拉链上挂着几个造型奇特的金属挂件。他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起来,像孩子现了新玩具。
“哇哦,这地方!”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兴奋,
“废弃车间!完美!电磁环境干净,没有民用监控覆盖,墙体厚度足够屏蔽大部分信号泄露!”
他放下背包,动作有些笨拙,背包落地时出“哐当”一声闷响,里面显然装满了硬物。他推了推眼镜,先看向伍馨,咧嘴一笑:“馨姐!”然后转向阿杰,眼睛眨了眨:“这位就是阿杰哥吧?久仰久仰!我是小刀,负责技术支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