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也不在意,转身就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几台巴掌大的黑色设备,一堆缠绕整齐的数据线,几个充电宝大小的电池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改装过的对讲机。他一边掏一边念叨:“便携式频谱分析仪,全频段信号探测器,微型无人机——哦这个得小心,电池有点鼓包了——还有我自制的加密电台,基于古老频段,跳频加密,被监控概率低于万分之一……”
“先别急着展示。”
伍馨打断他,
“人还没齐。”
小刀“哦”了一声,乖乖停手,但眼睛还在那些设备上打转。
七点三十分整。
车间后侧,那扇原本应该是通风管道检修口的小铁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伍馨、阿杰、小刀同时转头。
铁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来人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五,身材精瘦,穿着一套灰绿色的户外冲锋衣,衣服颜色和纹理几乎与车间墙壁的污渍融为一体。他背着一个军绿色的中型背包,包身紧凑,没有任何外挂物品。脚上一双低帮战术靴,鞋底沾着些许泥泞。他进门后,反手轻轻将铁门推回原位,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平凡到几乎过目即忘的脸。肤色偏黑,像是常年日晒的结果。五官没有任何突出特征,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但当他目光扫过车间时,伍馨能感觉到一种被细致评估的压迫感——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职业性的、全方位的观察。
他的视线在伍馨脸上停留半秒,微微点头。
“伍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代号‘老鹰’。赵主任让我来报到。”
伍馨走上前一步:“欢迎。我是伍馨。”
老鹰伸出手。他的手不大,但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厚茧,握力沉稳有力。握手时间很短,一触即分。
“阿杰。”
阿杰主动报上名字,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短暂停留。伍馨注意到,两人握手时,手指都有细微的调整动作——那是一种试探,也是某种默契的确认。松开时,彼此眼中都多了一丝认可。
“我是小刀!技术员!”
小刀凑过来,笑嘻嘻地伸出手。
老鹰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握。小刀“哎哟”一声缩回手,甩了甩:“老哥手劲真大!”
老鹰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将背包轻轻放在地上。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旁,身体微微侧向门口方向,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行动的姿势。
四人到齐。
车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些,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远处物流园区的作业声隐约传来,更衬得车间内的寂静。
伍馨走到桌子主位,没有坐下。她目光扫过三人。
阿杰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专注。
小刀靠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频谱分析仪的边缘,脸上兴奋未退,但眼神也认真起来。
老鹰依旧站在侧位,身体放松,但每一块肌肉都处在最佳力状态。
“人都到齐了。”
伍馨开口,声音在空旷车间里回荡,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
她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几张打印纸,摊开。那是卫星地图的局部放大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笔做了标记。
“我们的目标,在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被山体环绕的标记点,
“西南山区,原‘第三机械厂’废弃厂区。直线距离市区约一百二十公里,实际车程需要三到四小时,最后一段是山路,车辆无法通行,需要徒步。”
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图上。
“任务目标:外围侦察。”
伍馨继续说,
“不进入厂区,不接触任何人员,不留下任何痕迹。我们需要确认三件事:第一,地下设施的存在和大致规模;第二,设施的性质——是数据中心、实验室,还是其他;第三,外围守卫情况,包括固定岗哨、巡逻路线、监控覆盖范围。”
她抬起头,目光逐一与三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