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心跳’。”阿杰低声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着疯狂跳动的波形,“李博士说的没错,系统在这个阶段会释放特征信号。这是能量共振的副产品,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刻。”
老鹰已经站起身,开始检查装备。
他把电台重新别好,检查手枪的弹匣,拉栓上膛,动作流畅而迅。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与屏幕上疯狂的波形形成诡异的对比。检查完毕后,他看向伍馨:
“窗口期多长?”
伍馨看向通讯器:“指挥中心,请确认时间窗口。”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赵启明的声音,这次恢复了冷静:“根据李博士的数据模型,以及当前信号特征分析,高频原型脉冲耦合测试的脆弱窗口期……二十秒。重复,只有二十秒。从谐波脉冲强度达到峰值开始计算,二十秒后系统将完成耦合,进入稳定运行状态。”
二十秒。
伍馨感到喉咙紧。
推演时就知道这个数字,但真正面对时,那种压迫感是完全不同的。二十秒能做什么?一次深呼吸需要五秒,一次心跳需要零点八秒,从安全屋跑到楼下需要十五秒。而他们要在二十秒内,完成一次可能决定人类命运的远程攻击。
“信号强度还在增加。”秦风报告,“百分之三百五十。谐波脉冲的调制深度达到百分之六十。主频波形开始出现畸变,有自激振荡的迹象。”
屏幕上,那条疯狂的曲线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凸起,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突然涌出。这些凸起没有规律,没有周期,像是系统在挣扎,在抵抗,在试图控制那股狂暴的能量。
“系统不稳定。”阿杰判断,“耦合过程比预想的更剧烈。这可能意味着他们的控制精度不够,或者——”他看向伍馨,“或者系统本身就有缺陷。”
李博士的笔记在伍馨脑海中闪过。
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参数,那些写着“危险”、“临界”、“不可控”的标注,那些最后几页几乎潦草到无法辨认的文字。李博士知道这个系统有问题,知道它在设计上就有缺陷,知道它可能在耦合测试阶段失控。
所以他留下了后门。
所以他选择了死亡。
所以他相信会有人来完成他未竟的事。
“指挥中心。”伍馨对着通讯器说,声音清晰而坚定,“请确认远程注入小组准备状态。”
小刀的声音立刻传来:“射器已预热,编码脉冲加载完毕,目标频率同步完成。赵工?”
赵启明:“所有设备状态正常,误差率千分之二点七,在可接受范围内。三位专家正在实时监控信号特征,将在最佳时机出射指令。”
“最佳时机是什么时候?”伍馨问。
这次回答的是专家小组中的张教授,他的声音苍老但有力:“谐波脉冲强度达到峰值后第三秒。那时系统的防御机制会被内部共振暂时压制,是注入外部干扰信号的最佳窗口。但那个窗口只持续一点五秒,之后系统会自适应调整,封闭漏洞。”
一点五秒。
二十秒中的一点五秒。
伍馨闭上眼睛。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房间里其他人的呼吸,能听到设备运转的嗡鸣,能听到窗外遥远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命运的交响曲,而高潮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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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看向秦风:
“射器状态?”
“随时可以启动。”秦风的手指已经放在回车键上,“只要指挥中心出指令,编码脉冲将在零点三秒内射,传输延迟预计零点五秒,到达目标点总计零点八秒。”
零点八秒。
一点五秒的窗口,减去零点八秒的传输时间,剩下零点七秒的容错空间。
如果指挥中心的指令晚零点五秒,如果传输路径出现意外干扰,如果目标频率生微小偏移……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失败。
而失败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凌晨四点三十九分。
信号强度突破百分之四百。
整个波形图已经变成了疯狂的涂鸦,绿色曲线在屏幕上疯狂扭动,像垂死挣扎的蛇。谐波脉冲的尖刺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尖锐,频率范围扩展到五十赫兹。频谱图上,那些副峰已经长得比主峰还要高,像一片突然崛起的山脉。
“能量在积聚。”秦风的声音有些颤,“主频波形出现周期性塌陷,这是共振过载的前兆。系统可能在……在试图释放多余能量。”
“释放到哪里?”老鹰问。
没有人回答。
但伍馨知道答案——如果系统无法控制那股能量,它会沿着所有连接的通道释放。数据线、电源线、接地线,甚至周围的空气。那将是一次小规模的电磁脉冲爆,足以烧毁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也可能对生物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地下实验室里那些科学家,那些安保人员,那些无辜的人……
“强度百分之四百五十!”秦风几乎喊出来。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开始疯狂闪烁,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安全屋里的日光灯管突然暗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但亮度明显减弱了。电子设备出的嗡鸣声变得不稳定,时高时低,像哮喘病人的呼吸。
电压不稳。
系统的能量波动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的电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