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在张记者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盯着那台彻底沉默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王医生从医疗箱里摸出一个老式的手电筒,拧亮,光束切开房间里的昏暗,照出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它……能通过网线找到这里吗?”张记者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输液瓶的滴答声淹没。伍馨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呼唤系统界面,想要调取刚才入侵事件的分析日志。但就在她的意识触碰到系统核心的瞬间,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刺痛猛地扎进她的太阳穴。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
那是从大脑深处爆的、带着电流质感的剧痛。
伍馨的身体猛地绷直,右手输液针管被扯动,透明的液体在软管里剧烈晃动。她咬紧牙关,喉咙里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张记者和王医生同时转头看向她,应急灯的光照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额头上瞬间渗出的冷汗在昏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伍馨?”张记者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紧张。
伍馨无法回答。
她的视野在剧烈晃动。
不是物理上的晃动——是意识层面的震荡。她“看见”了,或者说,她的大脑被迫接收到了:系统界面像被暴力击碎的显示屏一样炸开,无数碎片在空中旋转、重组、再次碎裂。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警告框疯狂弹出,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个意识视野。那些警告框里的文字在扭曲变形,从标准的系统字体变成无法辨认的乱码,又变成一串串快滚动的十六进制代码,最后变成一堆堆毫无意义的几何图形和闪烁的光点。
【警告:核心数据库异常访问……】
【错误代码:oxfac……】
【系统进程冲突……】
【内存溢出……】
【未知协议干扰……】
【……】
【……】
文字和代码在疯狂滚动。
伍馨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拖进了一个漩涡。她“看见”系统的主界面——那个平时简洁、清晰、以数据流和图表形式呈现商业潜力分析的面板——此刻正在崩解。数据流像被扯断的丝线一样在空中飘散,图表坐标轴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分析模块的图标一个接一个地变灰、碎裂、消失。
刺痛在加剧。
那不是物理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触及意识本身的撕裂感。伍馨感觉自己的思维被强行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同时处理不同的错误信息,每一片都在尖叫。她听见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意识——听见了系统内部出的、尖锐的电子蜂鸣声,那声音穿透一切,震得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伍馨!伍馨!”
张记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伍馨想要回应,但她的喉咙不出声音。她的右手在颤抖,输液针管周围的皮肤因为用力绷紧而泛白。王医生已经冲到她身边,手电筒的光束在她脸上扫过,检查她的瞳孔。
“瞳孔对光反应正常,但心率很快。”王医生的声音很稳,但语比平时快,“她在出冷汗,体温没有升高。不是感染复。”
“那是什么?”张记者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慌。
王医生没有回答。他握住伍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那只手冰凉,指尖在轻微抽搐。“伍馨,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听得见,就眨一下眼睛。”
伍馨努力集中意识。
系统的崩溃还在继续。
她“看见”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占据了意识视野的中心,框里的文字在疯狂闪烁:【核心协议被篡改……尝试修复……修复失败……启动备用协议……备用协议已损坏……】
然后,一切突然停止了。
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闪烁的警告框、滚动的错误代码、扭曲的图形,都在一瞬间凝固。紧接着,它们开始以极快的度收缩、消失,就像退潮一样,从伍馨的意识视野中迅褪去。
刺痛感也随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的、仿佛被抽空了一部分的虚脱感。
伍馨的呼吸重新变得顺畅。她睁开眼睛,视野还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张记者和王医生紧张的脸。应急灯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瓶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没事。”
张记者松了一口气,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有消退:“刚才怎么了?你突然……”
“系统。”伍馨说,她感到喉咙干涩,“系统出问题了。”
王医生皱眉:“什么系统?”
伍馨没有解释。她重新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连接意识与系统界面。这一次,没有刺痛,没有警告。系统界面正常地浮现出来——至少看起来正常。主面板恢复了简洁的布局,数据流平稳地流动,图表坐标轴笔直,分析模块的图标都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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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伍馨感觉到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