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度的反馈像一剂强心针,却扎在濒死的心脏上。伍馨残存的意识死死抓住那簇微弱的蓝色火花,感受着断断续续的陌生能量如丝如缕地渗入系统干涸的框架。系统正以最高优先级尝试稳定和转化这点滴能量,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而与此同时,通过那脆弱的连接,外部那恐怖的、布满能量节点的空间裂痕轮廓,在她意识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它那缓慢移动的边缘,已经触碰到锚点外壳在能量层面的“投影”。冰冷的、充满毁灭意味的摩擦感,顺着连接逆流而上,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阿杰的呼喊和老鹰的惊叫仿佛从极远处传来,锚点内部最后稳定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熄灭。三分钟?可能连三十秒都没有了。
“伍馨!伍馨你醒醒!”阿杰的声音穿透了意识层面的混沌。
伍馨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阿杰焦急的脸在晃动,他额头上全是汗,手臂因为长时间支撑而微微颤抖。鼻端浓重的铁锈味告诉她,鼻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落,在阿杰的衣袖上晕开暗红的斑点。
“我……没事……”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连接……成了……一点点……”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沉入意识深处。
那簇蓝色火花依然在燃烧,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维持着。从它延伸出去的那一小段湛蓝的核心回路,正将一丝丝极其稀薄、断断续续的能量,导入到新生的系统框架中。这能量与之前从蓝色晶体吸收的截然不同,更狂暴,更原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位”质感,仿佛来自某个更基础、更混乱的层面。系统框架像久旱的沙地,贪婪地吸收着这点滴甘露,濒临崩溃的蓝色光粒核心光芒稍微稳定了一点点,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吸收只是第一步。
系统框架开始艰难地“转化”这些能量。伍馨能“看”到,那些稀薄的能量流在进入框架后,被复杂的内部结构引导、过滤、重塑。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效率低得可怜,大量能量在转化过程中逸散、损耗。最终,只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被成功转化为系统能够识别和利用的“标准能量单位”。
这些转化后的能量,没有像之前那样优先用于修复系统自身的损伤,也没有用于强化任何功能模块。它们被系统以最高优先级,引导着,注入到了那个一直处于黯淡灰色、无法选择的选项之中——
“坐标记录与逆向计算”。
选项的图标,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交错线条和闪烁光点构成的立体模型,此刻正散着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色荧光。那荧光比之前要亮了一丝——真的只有一丝,如果不是伍馨的意识完全沉浸其中,几乎无法分辨。
同时,选项旁边,浮现出两行新的、冰冷的文字:
“充能进度:o”
“预计完成时间:无法计算(能量流不稳定)”
o……
伍馨的心沉了下去。
按照这个度,按照这脆弱连接随时可能中断的风险,想要将这个选项充满能量,可能需要几天、几周,甚至更久。而他们,连三分钟都没有了。
“电力!电力跌破了!”老鹰嘶哑的吼声在现实层面炸开,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还在掉!外部压力读数飙升!锚点结构完整性……开始下降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内室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低频的震动,而是一次剧烈的、仿佛被巨锤从侧面狠狠砸中的冲击!
“轰——!”
沉闷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天花板、地板同时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花板上,一大片装饰性的金属板直接脱落,带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砸落在地,碎片四溅。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此刻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加宽,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冰面在脚下不断开裂。
灰尘和细小的碎屑像暴雨一样从头顶倾泻而下,落在三人的头、肩膀,钻进衣领。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摩擦的焦糊味、灰尘的土腥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电路过载的臭氧味。
“看屏幕!”老鹰指着手中平板上最后还能显示的外部观测画面,声音都在抖。
阿杰猛地扭头。
那面小小的屏幕上,原本显示着锚点外部能量环境模拟图的区域,此刻已经被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占据。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
它像一道横亘在虚无中的巨大裂痕,边缘不规则地扭曲、蠕动,裂痕内部并非漆黑,而是充斥着混乱流动的、暗红与惨白交织的能量涡流。最恐怖的是,在这裂痕的表面,分布着无数个大小不一、明暗不定的“节点”。那些节点散着幽暗的光,缓缓地明灭着,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正从裂痕深处“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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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这道布满“眼睛”的空间裂痕,正以一种缓慢但无可阻挡的态势,朝着代表锚点的那个微小光点“移动”过来。在模拟图上,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急缩短。
不是锚点在移动。
是那道裂痕,或者说,是裂痕所代表的那片扭曲的空间结构,正在朝着锚点的位置“覆盖”过来!
“它……它在朝我们过来!”老鹰的声音尖利,“不是擦过!是直接撞过来!结构完整性撑不住的!绝对撑不住!”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判断,内室又是一次更剧烈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