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那句话,阿英记了好几天。
“归一者还会来吗?”
她没问过别人。
但干活的时候,会忽然停下来,愣一会儿,然后接着干。
坐着的时候,眼睛会往城墙那个方向看。
看一会儿,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那只鸟。
那只鸟在盒子里,一动不动。
有一天,我去她那儿,她正蹲在地上,翻那些干菜。
翻得很仔细,把好的挑出来,放一堆。把有点坏的挑出来,放另一堆。
我蹲在旁边,看着。
翻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得存点。”
我说:“存什么?”
她说:“吃的。”
顿了顿。
“万一呢。”
我没说话。
她继续翻。
翻完干菜,又去翻那些罐子。
装花瓣的罐子,装石头的罐子,装杂物的罐子。
翻了一遍。
把有用的挑出来,没用的扔一边。
扔的时候,会犹豫一下。
看看那个东西,想想,再扔。
有的扔了,又捡回来。
看看,再想想。
再扔。
折腾了一下午。
那天晚上,那盏灯旁边多了个东西。
是个麻袋。
新的,大的,张奎给的。
阿英把那些挑出来的干菜装进去。
装了一袋。
放在墙根底下,和原来那个麻袋挨着。
两个麻袋,鼓鼓囊囊的,挤在一块儿。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麻袋。
看了一会儿。
“够吃一阵子了。”她说。
第二天,她又开始存别的东西。
水。
那个缺了口水缸,她把它搬到灶旁边,每天多挑几趟水,把缸灌满。
灌满了,用块木板盖上。
盐。
那袋细盐,她没用完。又去库房领了一袋,放在灶旁边,和那个盐袋挨着。
布。
张奎那边有剩下的碎布头,她要了一些,叠好了,放在那个盒子里,和那只鸟一起。
药。
李嫂那边有多的草药,她也要了一些,用块布包着,放在灶旁边。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