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支援连的训练又是另一番景象。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只有电台的嗡嗡声和电报键的嘀嗒声。小陈带着几十个战士,正在学习新缴获的美制电台的操作。
“这个旋钮是调频率的,这个开关是控制功率的,这个指示灯亮表示信号接通……”小陈讲得很仔细,“最重要的是保密——每次通讯结束,要立刻更换频率,更换密码。平原上电波传输远,但也容易被监听。”
一个战士问:“连长,那咱们怎么知道有没有被监听?”
“看信号特征。”小陈指着一台示波器——也是缴获的,很金贵,“正常通讯,波形是规律的。如果被监听,波形会有细微干扰,像这样……”他在纸上画了个图。
战士们围过来看,似懂非懂。
“不懂没关系,先记住。”小陈说,“以后慢慢练。”
林锋在各个训练场之间巡视,看得很仔细。有时停下来,纠正一个动作;有时蹲下来,亲自示范;有时什么也不说,就是看着。
太阳渐渐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训练结束的哨声吹响时,战士们已经累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人抱怨,因为每个人都清楚——现在的累,是为了战场上少流血。
晚饭是玉米面窝头配白菜汤,每人还有一个咸鸭蛋——是附近老乡送来的,慰劳部队。
林锋和几个营长坐在一起吃饭。周大海左手拿窝头,右手拿筷子,吃得很快。他的右手是后来练出来的,一开始连筷子都拿不稳,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团长,”他边吃边说,“今天练下来,问题不小。新兵体力跟不上,老兵对新战术不适应。照这个进度,半个月恐怕不够。”
“那就加练。”林锋喝了口汤,“早晨提前一小时起床,晚上推迟一小时睡觉。时间挤出来。”
“可战士们……”
“累不死。”林锋打断他,“累,总比死强。”
周大海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水生吃得慢,细嚼慢咽。他吃饭时也坐得笔直,像在潜伏。
“狙击连那边怎么样?”林锋问。
“还行。”水生说,“老兵没问题,新兵还要练。主要是心理——平原狙击,距离远,目标小,压力大。今天有个新兵,打了五十子弹,手就开始抖。”
“怎么处理的?”
“让他休息,然后从头再来。”水生说,“这种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我的想法是,三天后搞一次考核,不合格的,转到其他连队。狙击手不是谁都能当的。”
林锋点点头:“你看着办。”
胡老疙瘩吃得满嘴都是,含糊不清地说:“爆破队……缺材料。训练用的模拟雷不够,真地雷又不敢多用。能不能……再缴获点?”
“你以为地雷是白菜,想缴获就缴获?”周大海瞪他。
“我就是说说……”
小陈一直没说话,专心吃饭。林锋看向他:“技术连呢?”
小陈放下碗:“在学,但进度慢。这些新装备太复杂,战士们文化低,很多原理听不懂。我的想法是,先教怎么用,再慢慢讲为什么。”
“可以。”林锋说,“实用第一。”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各营开始组织晚点名,总结一天的训练,安排明天的任务。
林锋回到团部,点上油灯,开始写训练日志。这是他的习惯,每天都要记,记训练内容,记现问题,记改进措施。
写了一半,门被敲响了。
“进来。”
是赵永昌。他站在门口,有些拘谨。
“有事?”林锋放下笔。
“团长,我……我想汇报个情况。”赵永昌走进来,关上门。
“说。”
“是关于‘山魈’……”赵永昌犹豫了一下,“其实,陈启明死前,还留了一手。”
林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