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选要慎之又慎。”林锋看向众人,“要会说本地话,要长得像老百姓,要机灵,要能随机应变。自愿报名,我亲自挑。”
短暂的沉默后,七八个人举起了手。包括王小虎。
林锋看了他一眼:“你不合适。太年轻,脸太生。”
“团长,我能行!”王小虎急了,“我在河北老家时,常去城里卖柴火,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而且我认字,能画图,能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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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盯着他看了几秒。这孩子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新兵的莽撞,而是经过战火淬炼后的坚定。
“好,算你一个。但记住,你的任务是看和记,不是打。遇到任何情况,保命第一,任务第二。”
“是!”
“第三步。”林锋继续说,“在摸清基本情况后,组织几次小规模试探性攻击。不打硬仗,就是试探——用冷枪骚扰,用掷弹筒远距离轰几下,看看敌人的反应度、增援路线、火力配置。打完就跑,不恋战。”
他看向胡老疙瘩:“老胡,这段时间你带爆破连,研究城市工事的爆破方法。碉堡、街垒、铁丝网、壕沟——每种都要有对应的爆破方案。炸药省着用,多用脑子。”
“明白!”胡老疙瘩眼里放光,“这种活儿,我最喜欢!”
“最后。”林锋站起身,“所有侦察得到的情报,所有作战总结的经验,都要详细记录。咱们现在不仅是战斗队,还是教学队。将来其他部队打城市攻坚,咱们的经验就是教材。”
他望向远处那座城市。城墙在秋日的阳光下沉默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从现在起,咱们的任务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破袭、伏击,而是系统性的、有计划的侦察、试探、拔点。这是新的战场,也是新的考验。”
部队在黄昏时分开始向城市西南方向运动。
他们没有直接进入那片城乡结合部,而是在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砖窑建立了临时隐蔽点。砖窑很大,有几十个窑洞,虽然破败,但结构还算完整,能容纳所有人。
林锋把指挥部设在最深处的一个窑洞。墙上挂上了手绘的简图,桌上摊开了笔记本和各种草图。
入夜后,第一批侦察兵出了。
水生带着狙击分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他们将潜伏在城乡结合部外围的制高点,用望远镜观察,用铅笔记录。
王小虎和其他几个选中的战士,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便装——都是从老乡那里换来的旧衣服,打了补丁,沾了泥土。他们不带武器,只带小本子、铅笔,还有几块干粮。
“记住。”林锋在送他们出前最后交代,“你们现在是老百姓,是工人,是走亲戚的。走路要放松,眼神不要乱看,遇到盘查,就说家在某某村,来找活儿干。王小虎,你年纪小,就说来找在工厂做工的表哥。”
“是。”
“遇到危险,往人多的地方跑,往居民区跑。不要回这里,去备用集结点——地图上标的那座破庙。”
“明白。”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林锋站在窑洞口,许久没有动。
李文斌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烤土豆:“团长,吃点儿。”
林锋接过,咬了一口。土豆很烫,在微凉的秋夜里带来一丝暖意。
“担心他们?”李文斌问。
“嗯。”林锋没有否认,“这是最危险的活儿。在战场上,至少知道敌人在哪。在敌后化装侦察,到处都是眼睛。”
“但他们都是好苗子。”李文斌说,“特别是王小虎那小子,机灵,有胆,还能写能画。要是能活着回来,将来能成气候。”
林锋点点头,没说话。
窑洞里传来胡老疙瘩的声音。他正带着爆破连的骨干,在油灯下研究图纸。几张从日军手里缴获的城市防御工事图铺在桌上,旁边是手画的草图和计算公式。
“这种碉堡,墙厚五十公分,钢筋混凝土。常规爆破要从射击孔塞炸药,但容易被现。我琢磨着,可以从底下挖——”
“挖地道?那得多久?”
“不是挖进去,是挖到下面,埋炸药。把整个地基炸松了,碉堡自己就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