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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除夕枪声（第4页）

林锋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这就是人心——在生死面前，什么党国，什么主义，都比不上回家过年。

“周副队长，”他接通电台，“守军正在溃散，你们可以进来了。注意，不要开枪，让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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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半个小时后，靠山屯基本空了。除了少数死硬分子跟着几个军官从西门逃跑外，大部分士兵都放下武器，离开了这个死亡之地。

周大海带着主力部队从南门进入，迅控制要点。

“团长！”李文斌兴奋地跑过来，“咱们拿下了！几乎没费一枪一弹！”

“别高兴太早。”林锋说，“清点物资，救治伤员，安抚百姓——还有那些没走的老百姓。”

“是！”

夜深了。雪又下了起来。

靠山屯的粮仓里，还关着几十个没来得及放走的老百姓——多是老弱妇孺。战士们打开仓库门，把他们接出来，安排到暖和的屋子里。

沈寒梅带着医疗队，在团部院子里搭起临时救护所。赵小川被抬进来时，已经昏迷不醒。

“沈医生……”他喃喃道，“饺子……”

“有饺子，有饺子。”沈寒梅流着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珍藏的最后一点炒面，捏成了几个不成形的“饺子”，“你吃，你吃。”

赵小川睁开眼睛，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笑了：“真……好看……”

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川！小川！”沈寒梅慌了。

水生冲过来，摸赵小川的脉搏，然后缓缓松开手：“他……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这个年轻的狙击手，在除夕夜，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饺子”，然后沉沉睡去。

院子里，战士们开始生火做饭。虽然粮食紧张，但今天是除夕，大家把最后一点存粮都拿了出来——小米、土豆、咸菜，还有缴获的几罐罐头。

“包饺子！”有人提议。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饺子宴”开始了。没有白面，就用玉米面掺小米面；没有馅，就把土豆剁碎，加点咸菜和罐头肉。捏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煮出来一锅糊糊，但没人嫌弃。

林锋和陈启明坐在火堆边，看着战士们忙碌。

“今天是什么日子？”陈启明忽然问。

“除夕。”林锋说，“中国人的团圆夜。”

“团圆……”陈启明喃喃道，“我家在上海。不知道今年……他们怎么过。”

“想家了？”

“有点。”陈启明苦笑，“虽然那个家，可能已经不认我了。”

林锋递给他一个搪瓷缸，里面是刚煮好的饺子糊糊：“尝尝，咱们的‘年夜饭’。”

陈启明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吃。”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是逃跑的敌军在黑暗中乱开枪。但很快，枪声停了，雪原又恢复了寂静。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像极了烟花。

“等战争结束了，”林锋说，“你想做什么？”

陈启明想了想：“回上海，找个学校教书。教孩子们……什么是真正的军人。”

“挺好。”

“你呢？”

林锋望着跳跃的火焰，很久才说：“我想看看，这个国家站起来的样子。”

两人都没再说话。火光照亮他们的脸，一个年轻而坚毅，一个沧桑而迷茫。

在这个特殊的除夕夜，在枪声暂歇的战场上，一群穿着不同军装的人，围坐在同一堆火旁，吃着同一锅“饺子”，想着同一个未来。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

靠山屯的围墙上，“雪狼”的战士在站岗。他们望着南方——那里有家乡，有亲人，有等待团圆的灯火。

但此刻，他们在这里，用枪，用血，用生命，守护着另一种团圆——一个国家的团圆，一个民族的未来。

零点的钟声无处可寻，但新的一天总会到来。

林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该换岗了。”

陈启明也站起来：“一起。”

两人走向城墙，走向那漫天的风雪，走向年的第一个黎明。

在他们身后，火堆还在燃烧，温暖着这个寒冷的除夕夜。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团圆，有时候不是围坐一桌，而是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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