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彪则忙着重新部署防御——说是部署,其实就是把剩下的粮食集中起来,准备做最后一搏。
“长官,”他讨好地对陈启明说,“今天是除夕,我让炊事班做了点好吃的,请您赏光。”
陈启明本想拒绝,但林锋使了个眼色——这是个好机会。
“也好。”陈启明点头,“把连以上军官都叫来,我代表师部,慰劳大家。”
“是是是!”
傍晚,团部院子里摆开了几桌“宴席”——其实寒酸得很:一盆炖白菜,一盆土豆,几碟咸菜,最硬的菜是一盆红烧肉罐头。酒倒是不少,是马德彪的私藏。
军官们陆续到来,一个个无精打采,强颜欢笑。
陈启明坐在主位,林锋坐在他旁边。马德彪殷勤地倒酒:“长官,请!”
酒过三巡,陈启明站起来,举杯道:“诸位,今天是除夕。本应与家人团聚的日子,但诸位为了党国,坚守阵地,陈某敬佩!我敬大家一杯!”
军官们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不过,”陈启明放下酒杯,语气突然严肃,“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师座有令:靠山屯必须坚守七天!七天之后,才能撤退。这期间,任何人擅自后退,军法处置!”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军官们最后一点幻想。
马德彪的脸色也很难看。七天?他现在连三天都没信心。
宴席在压抑的气氛中继续。天渐渐黑了,有士兵在院子里点起了火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敌袭!”所有人都站起来。
马德彪冲到院门口:“怎么回事?”
一个卫兵跑进来:“报告!南门……南门遭到猛烈进攻!共匪好像要总攻了!”
“顶住!给我顶住!”马德彪慌了,看向陈启明,“长官,这……”
陈启明镇定自若:“慌什么?马团长,你带人去南门指挥。这里交给我。”
“是!”马德彪如蒙大赦,带着军官们匆匆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督战队”的人。
林锋立即下令:“行动!”
战士们迅控制团部,缴了留守卫兵的枪。小陈打开电台,向周大海信号——刚才的“总攻”只是佯攻升级,目的是制造混乱。
五分钟后,马德彪的一个亲信跑回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愣住了:“长……长官,马团长让我回来拿……”
话没说完,就被按倒在地。
“绑了。”林锋说,“走,去南门。”
南门已经乱成一锅粥。周大海的佯攻做得很逼真,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天响。守军趴在墙头拼命射击,但实际上根本看不到几个敌人。
马德彪在城门楼上声嘶力竭地指挥,但没人听他的——士兵们只顾埋头乱开枪。
“马团长。”陈启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马德彪回头,看到陈启明和林锋走过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卫兵”。
“长官,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马德彪。”陈启明打断他,声音冰冷,“你被捕了。”
马德彪愣住:“什……什么?”
“师部最新命令:马德彪贪墨军饷、倒卖物资、临阵畏敌、谎报军情。现撤销其一切职务,押回师部受审!”
“不可能!长官,这是误会!我……”
“拿下!”
两个战士上前,反剪马德彪的双手。他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这是陷害!我要见师座!我要……”
林锋一枪托砸在他后颈,马德彪软软倒下。
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枪声渐渐稀落。
陈启明走到城墙边,面对所有守军,大声喊道:“士兵们!我是师部督战队陈启明!马德彪罪有应得,已被逮捕!现在,我以督战队的身份命令: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师部已经决定放弃靠山屯!”陈启明继续说,“但师座仁义,不忍心让你们白白送死!现在,愿意回家的,放下枪,从北门出去,自寻生路!愿意继续为党国效力的,跟我走,向张家窝堡方向突围!”
这话一出,士兵们彻底动摇了。
一个老兵率先扔下枪:“我要回家!我娘还等我过年呢!”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很快,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枪支被扔在地上。
“走啊!回家过年!”
士兵们潮水般涌向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