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过邮电大楼的屋顶,将破碎的窗户染成金红色。
林锋站在三楼窗口,举着望远镜观察街道。陈三水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从国民党兵身上缴获的怀表——表壳上刻着“精忠报国”,指针正指向上午八点二十分。
“主任,二纵那个团说,他们最快要四十分钟才能打到这儿。”陈三水压低声音,“问题是……咱们守得住四十分钟吗?”
林锋没有马上回答。
从窗口望出去,三条街外的路口,沙袋工事后面已经架起了重机枪。不是刚才那群杂牌军——那是正规部队,新一军的兵,钢盔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城防司令部被端掉,邮电大楼被占,国民党军就算指挥系统再乱,也该反应过来这片区域出大事了。现在调来的,肯定是精锐。
“守不住也要守。”林锋放下望远镜,“城防图和密码本必须送出去。但光守在这里等援军,太被动了。”
“那……”
“主动出击。”
陈三水愣了:“主任,咱们就二十几个人,外面至少一个连……”
“所以才要主动。”林锋转身走下楼梯,“敌人刚调过来,立足未稳,还不清楚楼里的具体情况。这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比等他布置好了再硬扛要划算。”
一楼大厅里,投降的一百多个国民党兵还蹲在墙角。李文斌带着四区队的几个人看着他们,枪口低垂,但眼神警惕。
林锋径直走向电话总机。
“接通城防司令部。”
守电话的老兵立刻摇动手柄。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声音:“主任?”
“是我。外围情况有变,敌军一个连的兵力正在邮电大楼东侧路口布防。我现在需要你办两件事。”
“您说!”
“第一,让爆破组把剩下的炸药全部做成诡雷,布置在正义路通往这里的两个街口。不要炸塌,要制造障碍,延缓敌军推进度。”
“明白!”
“第二,挑选五个人,要枪法最好的,带足弹药,从下水道摸过来增援。二十分钟内必须到。”
“是!”
挂断电话,林锋看向大厅里的人。
“李文斌。”
“到!”
“你带四区队,继续看守俘虏。如果外面打起来,有人敢乱动——”林锋顿了顿,“格杀勿论。”
李文斌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冷硬:“明白。”
“王铁柱。”
“在!”三区队长从楼梯上跑下来,脸上还沾着灰。
“你带三区队,守住大楼正门和一楼所有窗户。不需要你们冲锋,但任何人想冲进来,都给我打回去。弹药省着用,但关键时候别手软。”
“是!”
“水生。”
狙击手从二楼探出头。
“你带狙击小组上顶楼。目标:敌军指挥官、机枪手、通讯兵。自由射击,但要保证命中率。每开一枪,就必须让敌人疼一下。”
水生点点头,拎着那杆加装了瞄准镜的三八式步枪,消失在楼梯拐角。
最后,林锋看向陈三水,还有刚才跟着他从下水道过来的两个老兵。
“你们三个,跟我走。”
“主任,去哪儿?”陈三水问。
“去接应爆破组的人。”林锋检查了手枪弹匣,“然后,从背后捅敌人一刀。”
五分钟后,四个人再次钻进后院的下水道入口。
这次走的路线不一样。陈三水带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支管。污水只到小腿,但管道低矮,必须全程弯腰前进。
黑暗中,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和沉重的呼吸声。
“主任,”一个老兵忍不住开口,“咱们五个人……真能干一个连?”
“不是五个人。”林锋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是五个人,加上爆破组的五个人,再加上楼里的二十几个人。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