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钟,五秒钟,十秒钟。
林锋点点头:“好。那我现在布置具体任务。周副队长,你带第一路,负责城墙侦察和标记。重点区域是西北角到东北角这段,长度大约两公里。”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示意图:“你们的任务分三步。第一,找到城墙的薄弱点——砖石风化、裂缝、或者之前炮击造成的损伤。第二,在薄弱点做好标记,用荧光涂料,涂在砖缝里。第三,如果条件允许,在标记点预埋小当量炸药,作为总攻时的内应引信。”
周大海蹲在他对面,独臂撑地:“爆破器材怎么带上去?五百公斤炸药,动静太大了。”
“不带那么多。”林锋摇头,“只带五公斤一个的小炸药包,每个标记点埋一个。作用不是炸开城墙,而是在总攻时制造混乱,吸引敌人火力。真正的爆破,要靠外面的工兵部队。”
“明白。”周大海想了想,“攀城工具呢?八米高,徒手爬不上去。”
“用这个。”林锋从背包里取出几件东西——钢制抓钩、尼龙绳、简易滑轮组,“缴获的美军空降兵装备,承重两百公斤。抓钩抛上城墙,固定后,用滑轮组把人拉上去。但记住,必须在绝对隐蔽的情况下进行,一旦暴露,立即放弃。”
“夜里有月亮吗?”
“阴天,云层厚,能见度低。这是你们的机会。”林锋看向水生,“第二路,你们的任务更复杂。我需要你们做三件事。”
水生抬起头,眼神专注。
“第一,定位敌军团级以上指挥所。特别是第军军部、第军军部,还有范汉杰的前线指挥部。找到后,用无线电暗语报告坐标,或者如果条件允许,直接引导炮火打击。”
“第二,侦察炮兵阵地。锦州城里有至少三个重炮群,位置不明。找到它们,标记出来。”
“第三,”林锋停顿了一下,“如果现范汉杰本人或者高级将领的行踪……伺机狙杀。”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水生沉默地点点头。他身后,十五名狙击手握紧了手中的枪。
“第三路,”林锋转向沈寒梅等人,“我们六个人提前渗透进城。任务有三个:建立至少两个安全的接应点;获取城内最新敌情,特别是兵力调整和防御变化;总攻起后,在城内引导突击部队。”
他展开那张下水道图纸:“我们的渗透路线不走城墙,走这里——城北的废弃排水口。直径八十公分,成年男子可以爬进去。出口在城内一个荒废的院子,根据情报,那里暂时没有敌军驻扎。”
“夜莺”仔细看着图纸:“如果出口被堵了呢?”
“那就换备用方案。”林锋指向另一处,“城东有个破损的城墙段,之前炮击造成的,敌人用沙袋临时堵着。从那里挖进去。但风险更大,因为靠近敌军阵地。”
“通讯怎么解决?”陈三水问。
“电台静默。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不开机。城内联络用这个——”林锋取出几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美制微型报机,有效距离五百米。按一下是短码,两下是长码,组合使用可以传递简单信息。但只能用一次,报后立即销毁。”
他分给各队队长:“记住密码:一长一短,表示‘安全’;一短一长,‘危险’;两长,‘需要支援’;两短,‘任务完成’。”
“如果被俘?”小刘突然问,声音有些干。
所有人都看向林锋。
林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雪狼’的规矩,你们都懂。但这次任务特殊——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尽量拖延时间,给其他同志争取机会。但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但是不能背叛。
不能泄露情报。
不能成为敌人的工具。
“还有什么问题?”林锋问。
周大海举手:“各队之间的协同时间?”
“今晚八点,第一路和第二路同时出,从不同方向渗透。第三路中午十二点出。总攻时间是明晨六点整,炮火准备一小时。七点整,步兵开始突击。”林锋看了看怀表,“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各队还有时间做最后准备。”
他站起身:“现在,对表。”
四十多只手腕抬起,怀表、手表、缴获的军用计时器……指针指向同一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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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二十一分。
“最后交代几句。”林锋的声音在秋日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这次进去,不是去送死,是去为外面的十几万战友打开一扇门。城墙上的一个正确标记,可能让一百个战士活下来;一个精确的坐标,可能改变整个战斗的进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沉:“我知道,有人会牺牲。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我们的牺牲,会换来锦州的解放,会换来东北的解放,会换来千千万万老百姓不用再打仗、不用再逃难的日子。”
风吹过营地,卷起尘土。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林锋继续说,“周大海接替指挥。如果周大海也回不来,水生接替。以此类推。‘雪狼’可以没有任何人,但不能没有完成任务的精神。”
他举起右手,握拳:“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四十多个声音同时响起,不高亢,但坚定如铁。
队伍散开,各自去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