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
炮群开始向城内更深处延伸。前沿的火炮转移目标,压制城墙上的残存火力点。
然后,冲锋号响了。
不是一处。
是上百支冲锋号同时吹响。
声音穿透炮火的轰鸣,尖锐、激昂、不容置疑。
战壕里,第一波冲锋的士兵跃了出去。
不是电影里那种密集队形——那是送死。是三三制,三个人一组,呈三角队形,交替掩护,快通过开阔地。
子弹从城墙上射来,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没有停下,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前进。
林锋看到了云梯。
不是古代那种简单的梯子,是特制的攻城梯——底部有轮子,可以推着前进;梯身包铁,能防子弹;顶端有挂钩,可以固定在城垛上。
几十架云梯同时推向城墙。
守军疯狂射击,手榴弹雨点般落下。推云梯的士兵不断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
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
挂钩扣住垛口。
然后是一个班的士兵开始攀爬。
城墙上的守军用长杆推,用石头砸,用刺刀捅。不断有人从梯子上摔下来,但下面的人继续往上爬。
这不是战斗。
是绞肉机。
林锋感到胃在抽搐。他想移开视线,但不能。这是他的任务带来的结果——他的情报让总攻提前,让炮火更精准,但也意味着更多人要在今天牺牲。
“林锋。”韩先楚忽然叫他。
“到。”
“你的队员,在城里传回信号了。”
林锋猛地转身:“什么?”
韩先楚指向地图桌。一个参谋正在移动代表“夜莺”小组的蓝色小旗——从火车站区域移动到城中心,然后停下。
“他们炸毁了车站仓库,拖延了专列。现在在鼓楼一带,准备接应入城部队。”韩先楚说,“还有陈三水小组,保住了粮仓,正在组织护厂队控制工厂区。”
林锋长出一口气。
还活着。
至少现在,还活着。
“另外,”韩先楚指着另一面小红旗,“水生小组已经撤回,正在归建途中。伤亡两人,但核心成员都在。”
“周大海呢?”
“城墙爆破组已经完成任务,炸开了三个缺口。伤亡……不小,但周大海还活着,只是轻伤。”
林锋闭上眼睛,深呼吸。
还活着。
都还活着。
炮击进入第十一分钟。
冲锋进入第三分钟。
第一个突破口出现了。
不是云梯打开的,是城墙本身的坍塌——东南角一段约二十米宽的城墙彻底垮塌,形成了一个斜坡。士兵们不用爬梯子,可以直接冲上去。
“缺口!缺口打开了!”观察哨里有人喊道。
韩先楚立刻抓起话筒:“二师!集中兵力,从东南缺口突入!一师策应,牵制其他方向守军!”
命令下达。
更多的士兵涌向那个缺口。
城墙上的守军也意识到危险,调集兵力试图封堵。缺口处爆惨烈争夺,双方士兵在砖石堆上厮杀,刺刀、工兵铲、甚至石头,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血把砖石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