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员,”他说,“平津战役的侦察方案,我来起草。一周之内交第一稿。”
“好。”
陈启明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他回过头,“昨天总部转了一份电报,是华东野战军来的,询问特种作战训练经验。粟裕司令员亲自签的。”
林锋看着他。
“你怎么回?”
“我建议派一个教导组过去。”陈启明说,“人选已经拟好了,周大海带队,带五个有实战经验的营连级干部。时间暂定两周,主要讲授侦察破袭、城市巷战和狙击战术。”
林锋点点头。
“可以。”
陈启明拉开门,迈出一步,又停住。
“司令员,”他背对着林锋,声音有些低,“谢谢。”
林锋没有问谢什么。
陈启明大步走了。
上午十一时,临时驻地卫生队
沈寒梅在换药。
伤员太多,三间平房改的卫生队塞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都支起了行军床。她蹲在一个年轻战士床前,一层层揭开被血浸透又干涸的纱布。
战士很年轻,看面相不过十八九岁,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有些涣散。他的右腿自膝盖以下被截去了,断肢处裹着厚厚的绷带,边缘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疼吗?”沈寒梅问。
战士摇摇头,又点点头。
沈寒梅没有多问。她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动作极轻地擦拭伤口边缘。战士咬着下唇,额头的青筋暴起,但硬是没出声。
“你叫什么名字?”沈寒梅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马……马连生。”战士的声音沙哑。
“哪里人?”
“吉林扶余。”
“打哪一仗负的伤?”
“黑山。”战士说,“十月二十四号。o高地。”
沈寒梅的手顿了一下。
“我是周营长那个连的。”战士继续说,“那天晚上敌军摸上来,连长让我去传令,半路上炮弹落下来……我就记不得后面的事了。”
他把脸偏向墙里。
“医生,我的腿还能长出来吗?”
沈寒梅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最后一层纱布缠好,剪断,压紧。
“马连生,”她说,“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岁,少一条腿,不是你的错。”沈寒梅站起身,“但往后怎么活,是你的选择。”
战士没有回头。
沈寒梅端起换药盘,走向下一张病床。
身后,传来极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她没有停步。
中午十二时,纵队部食堂
林锋端着搪瓷碗在灶台边等打饭时,李文斌从外面挤进来。
“司令员,”李文斌压低声音,“兵工厂的人来了。”
林锋回头。食堂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中年人,手里拎着公文包,正被哨兵拦下盘问证件。
“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