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小跑过去,和哨兵说了几句,把两人领到角落的空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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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端着碗走过去。
“林司令员。”为的中年人站起身,伸出手,“东北军工部沈阳办事处,姓常,常文山。”
林锋和他握了手。
常文山五十来岁,头花白,戴着深度近视眼镜,手上有洗不掉的机油印迹。他旁边那个年轻人自我介绍姓韩,是他的助手。
“司令员,我们来是想汇报一下沈阳各兵工厂接收后的恢复情况。”常文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表格,“时间紧,只能简单说几点。”
他把第一张表格推过来。
“沈阳兵工厂、文官屯火药厂、辽阳炸药厂,三处主要军工企业已全部由军管会接收。目前恢复生产的困难有三:一是技术人员流失严重,原厂工程师、技工约有三成去了关内,两成去向不明;二是设备损毁,沈阳兵工厂的关键机床被拆走五十七台,至今下落不明;三是原材料储备不足,火药厂库存的硝酸、硫磺只够半个月用量。”
他顿了顿。
“但也有好消息。沈阳兵工厂留下的技术人员中,有十七位是民国二十年前后入厂的老技师,平均工龄二十五年。他们这两天主动找军管会报名,要求复工。这是名单。”
林锋接过名单。
第一个名字是“王德厚”。备注栏写着:民国十七年入厂,专精炮管膛线加工,原沈阳兵工厂技师总长。
“这个王德厚,”林锋问,“现在在哪儿?”
“就在厂里。”常文山说,“前天还亲自动手,带着几个徒弟把那台德制龙门铣重新调试好了。”
林锋把名单放下。
“常主任,你们有什么需要纵队协助的?”
常文山和助手交换了一个眼神。
“司令员,我们想请特种纵队派几个人,去厂里给保卫科讲讲反特防谍。”他说得很直白,“沈阳虽然解放了,但潜伏的特务还不少。兵工厂是重点目标,我们担心出事。”
林锋点头。
“可以。下午我让保卫科的人去找你。”
常文山连连道谢,收拾文件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司令员,”他说,“王德厚师傅托我给您带句话。”
林锋看着他。
“他说,那台龙门铣,他保管了二十一年。日本人来的时候他藏在地沟里,国民党来的时候他拆散藏在煤堆里。现在交到解放军手里,他放心了。”
林锋没有说话。
常文山带着助手走了。
下午二时,特种作战纵队临时会议室
周大海主持的第一场战术复盘会,来了四十七个人。
大部分是纵队营以上干部,也有几个从各连抽调的资深班长。屋子不大,炕上地下坐得满满当当,后进来的只能站着。
周大海站在那张黑山阻击战地形图前。
“今天不讲胜仗。”他说,“讲败仗。”
他把铅笔点在o高地侧翼。
“十月二十四日拂晓。敌军从这条路线迂回,差点切断我们和主阵地的联系。当时我在主阵地,手里还有一个排的预备队。敌军突破侧翼十五分钟后,我才收到左翼守备连的求援信号。”
他把铅笔放下。
“为什么十五分钟?”
他自问自答。
“第一,通讯器材故障。战前检查时,左翼那部电台就有接触不良的问题,我没当回事,只是让通讯兵换了备用电池。战斗打响后,电台彻底失灵,传令兵在炮火下跑了二十分钟才把消息送到。”
他顿了顿。
“第二,警戒疏忽。我判断敌军的主攻方向是正面,把侦察兵都派去了前出阵地,侧翼只留了两个观察哨。敌军迂回部队选择的地形正好是观察哨的死角,直到摸到阵地前沿三十米才被现。”
他抬起头。
“这两个错误,都是指挥员的错。不是战士的错。”
会议室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