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摇摇头。
“不认识。”他说,“但听周大海说过。周大海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国民党那边,跟陈长捷共过事。说这人打仗不要命,对手下也狠,但脑子清醒。”
他顿了顿。
“脑子清醒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
陈启明没有说话。
林锋喝了口水。
“但天津不一样。”他说,“陈长捷是傅作义的人,但不是傅作义最嫡系的。他得证明自己比三十五军更能打,才能在傅作义面前站住脚。”
他把缸子放下。
“所以,他不会轻易投降。他要打,要打到实在打不动了,才会考虑别的路。”
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的任务……”
“摸清楚。”林锋说,“摸清楚他的工事,摸清楚他的兵力,摸清楚他的弱点。然后,总部来决定怎么打。”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边,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看得更细。
西营门方向,那十七座碉堡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们互相呼应,火力能够交叉覆盖整片开阔地。无论从哪个方向接近,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三个碉堡的射界内。
暗堡的位置更低,更隐蔽。它们的作用是在进攻部队通过开阔地后、接近城墙时,从侧后起打击。
还有那些交通壕,不只是连接碉堡的通道,也是预备队快机动的通道。一旦某个碉堡受到攻击,援军可以很快赶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锋把望远镜往下移了一点。
护城河。
河面结着冰,灰白色的,看不出厚度。但河边的泥土是湿的,说明最近几天冰面融化过。
“参谋长。”林锋说。
陈启明凑过来。
“你看。”林锋指着护城河边的一处,“那里是不是有个缺口?”
陈启明举起他自己的望远镜,看了很久。
“好像是。”他说,“铁丝网在那里有个拐角,可能是后期修补的,没接牢。”
林锋点点头。
“记下来。”他说。
年月日,中午十二时,废弃砖窑
侦察小组陆续返回。
五十二个人,分成了十几个小组,绕着天津城转了一圈。有的负责西营门,有的负责民权门,有的负责中正桥,有的负责火车站。
一张又一张手绘草图铺在地上,拼成一张越来越完整的城防图。
林锋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看过去。
西营门,碉堡十七座,暗堡九座,雷区三道,铁丝网四道,交通壕总长约两千米。
民权门,碉堡十三座,暗堡六座,雷区两道,铁丝网三道,城外有大型仓库群,可能有驻军。
中正桥,桥头两侧各有一座碉堡,桥面有机枪掩体,桥下河道较窄,但水流湍急,冰层薄。
火车站,外围有环形工事,有高射炮阵地,驻军约一个营。
林锋把每一张图上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津城防,比他预想的还要完整。
日军在这里经营了八年,国民党军又加固了两年。陈长捷是铁了心要死守。
“司令员。”
一个侦察员从砖窑外跑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西营门那边,有动静。”
林锋站起来。
“什么动静?”